第一章 那夜的月亮真亮
第二卷回憶是一把刀
“你妗子說要給你說對象,咋樣了呢?”晚飯時,克己的母親不經意地問道。
“聽俺舅說,他去說了,他讓我再等兩天。”克己答道。
“可是什麽教委牛主任的閨女?”克己的母親問道。
“是的。”克己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他不喜歡扯拉有關對象的話題。
“我知道你不大願意,可是你以前的那個不是不願意了麽,你怎麽還放不下呢?”克己的母親有些埋怨起兒子來。
“說那些弄啥?”克己的父親嗞溜一聲喝幹杯裏的酒,不滿地說道。
“誰的事誰自個當家。你說你問這麽多幹啥子?”一邊說著,一邊又自顧自地倒了一杯。克己給他買的這瓶酒還是不錯的,與他平時打的散酒相比,簡直沒法比。可不是麽?當時的金六福一瓶三十塊錢,而他平時用塑料桶打的散酒才八塊錢一斤。這哪跟哪兒!要知道克己一個月的工資才不過三百多元而已。
“你就知道一天到晚地喝酒,喝酒,早晚喝出事來。”克己的母親終於忍不住了。她最煩人家喝酒,可偏偏自己的丈夫是個酒暈子(注:當地人稱那些嗜酒如命的人為酒暈子)。
“你一天到晚去信教,我說啥子了麽?喝點酒也得管著。”克己的父親憤憤不平地說。
“我信教咋了,礙著誰的事了?這些年要不是信教,我早已活不成了。”
“是的,是的,都是你的理,都是你的理,管了吧!”
……
父親與母親的爭吵還在繼續,克己早已走出堂屋來到了自己的屋裏。這是兩間西廂房,早先是拴牛的屋,後來牛賣了,就改成克己和他弟弟的臥室了。弟弟前一陣子與村裏的幾個年輕人一起出去打工了,現在就克己一個人住。
克己靜靜地站在書櫥前,他的心還在隱隱作疼。心底深處一個隱蔽的角落,一個尚未結痂的傷口,不經意間又被觸動了。母親說地沒錯,已經不可能了,明明知道,可為什麽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