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還未及邁步,已被牢牢抱在結實的懷抱中。
離契的臂膀緊實得如同鐵箍,勒得他動彈不得,天璿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想要勒斷自己的肋骨。
狼妖將頭壓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有著不可思議的壓抑。
“為什麽……你總是不願讓我幫你……對你……總是……我總是覺得無能為力……”
是的。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能做飯,可天璿不吃的。
他燒起爐火,可天璿不會冷。
他準備溫暖的被褥,可天璿不需要睡覺。
天璿有足夠的能力,即使沒有他,星君也能獨自破妖域,闖不周。
然後有一天,他完成了天界的使命,一定會頭也不回地離開,再過千年,他便會徹底忘記曾經有一頭黑狼妖,在短短的如同眨眼般的短暫裏,伴他左右。
想到這裏,他的心髒就想被一隻手緊緊拽住,越捏越緊。
可天璿,卻仍是如初相識時那般,淡漠的樣子。
他可以在岩石上看書,一看便是一天。
他可以遊走林蔭山溪,一走便不知日落。
他可以觀星像揣天機,整夜地站在屋外。
或許再過千萬年,天璿也不會改變。
即使他夜裏總是悄悄地摟緊天璿,卻總不禁會想著,天亮時,懷裏會否隻徒剩一具冰冷的軀殼。
從未感受過的彷徨在心的深處蔓延著,離契隻是徒勞地掩飾著,但空虛,卻像爛掉的蘋果上的腐俎,不斷蠶食著餘下的一切。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異常,天璿沒有掙紮,隻任由他緊緊地困住自己。
這隻堅強的狼妖總會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露出神傷,卻在他回頭的瞬間用笑容掩飾,甚至不惜動用幻化術,小心翼翼地將心裏的情緒掩藏,不願打擾他的靜修。
或許離契自以為掩飾得很好,但事實上,再高深的幻化術,也無法掩藏狼妖雙眼中不堪一擊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