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茫茫? 情錯綜
軒修雅回到車上的時候,柳桐吾依舊坐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軒修雅沒有打破此時的寧靜,靜默坐到一邊,似乎是想要安慰,卻不知如何開口。
“陛下,我沒事。”不管以前如何,現在又怎樣,當初的離開,是自己的選擇。
“別叫我‘陛下’”,軒修雅拂過柳桐吾的額發,神情專注的有些讓人心疼,“我的乳名是‘雅’。”
柳桐吾笑著搖搖頭,“陛下,您是天子,本就應獨享尊貴,睥睨世間。”
“我若不想如此呢?”
柳桐吾拿下自己額跡的手,垂目,“陛下指的是什麽?”
軒修雅深吸一口氣,“我出生即為皇子,十歲出宮拜師,後來被封太子繼承皇位,有時候,很多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柳桐吾望著窗外,此時正為午後,路上已有行人,碌碌庸庸,紅塵羈絆,到底有幾人真正可以灑脫。似是詢問般,“陛下如今可以左右了。”
軒修雅把柳桐吾的手握到手中,“祖宗基業不可棄,生平夙願唯有如今一搏,此外,紅塵茫茫,隻願有卿相伴左右。”
衡州相接金陵的路畔,樸素的馬車,漫天紛雜的黃葉,行人往來匆匆,卷起陣陣風塵,卻卷不走凝結的哀淒。
柳桐吾背靠在窗側,神色有種軒修雅說不清的決絕,“你十年前也這樣說過。”
小青山,蔥翠山林,流水淙淙,重重雲霧熏繞,白衣的男子擁住懷中的少年。
自此碧落黃泉,此生有桐吾伴足矣。
雅——
落日餘暉撒映之下,小青山的雲霧似乎也染了一絲曖昧的顏色,朦朧暮色,隻有少年的聲音響起,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棱,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太重的承諾。
楊柳亭仍是騎馬,馬車裏的人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