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骨人筆記
這一下午,隻有泥瓦匠們在忙碌,我閑著無事,又不能四處走動,隻能瞧著泥瓦匠們幹活。這些手藝人也不含糊,身上拴根繩索就在墳坑內上下左右砌起了泥壁。他們蕩來蕩去的模樣極為滑稽,如同林中的猴子一般。他們幹的活兒很漂亮,砌出來的泥壁棱角分明,光滑細致,甚至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臨近天黑的時候,護院們押著幾個老泥瓦匠回了黃府,然後將年輕的泥瓦匠通通放回了家。這是刀疤龍想出來的壞招。按照他的話來說,隻要手裏麵捏著老家雀,就不愁小家雀飛遠,等明早天一亮,這些小家雀自然會飛回來。
我憋了一肚子的疑慮,恨不能早一些回到黃府。這一下午,我都在想閻七娘葫蘆裏究竟藏的是什麽藥,她明知道冷先生的這種行為不合常理,卻又不肯說破,搞得我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頭霧水。
閻七娘卻走得不慌不忙,還頗有興致地與刀疤龍嘮起了家常。刀疤龍這個人大大咧咧,沒什麽架子,高興時對誰都都好,不高興時,逮到誰都是一頓連打帶罵。他今天恰好玩牌贏了不少銀子,所以對閻七娘的攀談倒也樂得應答。
“龍爺,您在這黃府可有年頭了吧?論聲望,您在這關東地界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好漢了。就連我們這過小日子的孤兒寡母,都曾聽說過‘刀疤龍膽’的大名呢。”閻七娘主動裝了一袋煙遞給了刀疤龍。
刀疤龍也不客氣,一邊吐著煙圈,一邊笑著說道:“哈哈,我以前幹的就是打家劫舍的勾當,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錢,那叫一個逍遙快活!可這名聲大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官府隔三差五就來我的山頭圍剿,又是洋槍,又是火炮,擾得我不得安生。承蒙黃老爺禮遇,這才屈身於黃府看家護院。要算這日子,少說也有三五個年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