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骨人筆記
見閻七娘拿起煙袋鍋,我連忙掏出火折子幫她點燃,說道:“七娘,這水葬孽骨當真有這般厲害?”
閻七娘點了點頭,說道:“鎮長家兒媳原本也是個可憐之人,這也是無奈之舉,非我所願。待明早水葬之時,我會取自身一截斷骨作為葬陪,到時候你不可攔阻。”
一聽閻七娘要斷骨作陪,我不禁嚇了一跳,連連說道:“七娘,您這是為何?周鎮長不是已經答應由他斷骨作為葬陪了嗎?”
“鎮長斷骨作陪是為了鎮其孽骨,我斷骨作陪則是為了自責贖罪。我替人斂骨近二十年,還從未做過毀骨滅骨的大不敬之事,此番為了鎮長一家平安才用水葬化孽,我心中難安,自當受此懲戒。”閻七娘說完之後吸了一大口煙袋鍋,似乎這些吸進身體裏的嗆煙能夠讓她好受一些。
望著日漸消瘦的閻七娘,我的眼圈不禁有些濕潤,哽咽地說道:“七娘,骨郎願為您斷骨贖罪。孩兒從小到大都未曾替七娘分憂解難,如今孩兒已長大成人,豈能讓您受此罪過?”
閻七娘輕輕撫了撫我的頭,說道:“傻孩子,我之罪責與你何幹?倘若讓你代我斷骨,七娘非但不會心安,反而會徒增罪孽。此事無須多說,我已經決定了。你早些洗漱,然後帶著骨頭去隔壁屋子歇息吧。”
我很清楚閻七娘的個性,不敢再與她爭論,隻得指了指桌上用黑布包裹的碎骨說道:“今晚這包碎骨又該如何安置呢?我看巧巧妹子有些害怕,不如我將碎骨帶到隔壁屋子去看管。”
“屍骨雖已碎,但你不要動它,我自會看管。”閻七娘擺了擺手說道。
“對了,七娘,今日您曾說孽骨托夢,這是什麽意思呢?莫非我昨夜的夢當真是這骨靈作祟?”不知為何,我突然想起了昨夜夢中被浸了豬籠的**女子,便頗為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