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收拾過的時兮墨和慕空蟬終於到了,但之前沈氏打發的人去了許久的緣故也有了答案,因為這兩個小娘子都不是獨自來的,當然這個意思是陪她們來的並非隻有使女——時家大夫人蘇氏、即蘇太師嫡女、長樂公主的大姑子,與邵國公夫人,這兩個長輩竟是雙雙聯袂而來。
很顯然,沈氏覺得易氏連自己都不放在眼裏,待見了時兮墨和慕空蟬,還不知道這潑婦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尤其易氏剛才不是還擺出了亡命之徒的架勢,親口說過她為了兒女要拚命的嗎?她是爛命一條,無論時兮墨還是慕空蟬可不是,當真叫這兩個被捧著長大的小娘子被易氏發瘋弄傷了,卓家往後還有人能出門麽?
而且時兮墨也好、慕空蟬也罷,不拘她們怎麽個無禮法,今兒人家長輩還都在敏平侯府裏喝著喜酒呢,發生了事情也不告訴人家長輩一聲就交給苦主,時家大夫人與邵國公夫人豈能善罷甘休——時家、慕家的娘子,什麽時候輪到卓家來做主了!
這兩位可都不是肯看著自己家裏人受欺負不吭聲的主兒,固然不相易氏這麽撒潑撒癡,把人鬧得下不了台,但憑著家世也讓沈氏不敢就這麽讓時兮墨與慕空蟬在沒有長輩在場的情況下同歐纖娘對質。
蘇氏和邵國公夫人到,也不知道她們路上有沒有聽沈氏派去的人敘述事情經過,總而言之,兩人進門時卻是一團和氣,甚至還彼此謙讓著誰先進來,儼然親熱得和姊妹一樣,連時兮墨臉上尚未完全消除的腫痕都被蘇氏無視了。
與沈氏、敦遠侯世子婦見過禮,蘇氏和邵國公夫人甚至還有心情讚了幾句旁邊對她們恭敬襝衽的卓昭節。
她們好像根本就沒看到易氏,也沒看到歐纖娘,誇完了卓昭節,又誇起了新郎卓知潤、新婦丁氏,眼看話題就要說到明年三房能不能添上長孫,易氏究竟按捺不住了,冷笑著道:“諸位都是金尊玉貴的人物,自然瞧不起我這個做妾的,可我的女兒也是君侯骨血,今日又是為了救慕三娘子才受了傷,不想慕家這麽的沒良心,纖娘這手上還沒上到藥呢,倒是又和時家說說笑笑起來,合著方才那碗鵝肫掌湯齏根本就是時四娘子與慕三娘子開玩笑的,慕三娘子原來是金剛不壞之身,倒是我可憐的纖娘多了事,豁出自己去救了人,如今人家倒是又和好了,剩你在這裏忍著傷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