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巨大的客機在蔚藍的天空中留下了一條優美的弧線,然後穩穩地落在北京機場,這是架來自美國的客機,裏麵裝著許多歸家似箭的故鄉人。
一個奇怪的男人從機場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而且還有一副黑色的墨鏡穩穩地架在他高聳的鼻梁上。
他四處張望著,警惕地看著過往的行人,他似乎懼怕這些神色匆匆的行人,他害怕突然有一個人從某個方向把一把匕首刺進他柔軟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過街老鼠一樣,可是這一切全都是他自己的臆想,這匆匆的人流中沒有人會注意到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死神。
他深深地呼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膽小。他有一種奇怪地感覺,從他一下飛機時,就感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這種眼神讓他全身發冷。
他來到街上,順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先生去哪裏?”司機師傅用一種奇怪地眼神盯著他。
“去汽車站。”他冷冷地回答。
司機開動了汽車,就像激怒了一隻豹子,它飛快地衝了出去。
這次他沒有發現,車子後麵有一個黑影正在緊緊地跟著他。
我的懷裏緊緊地抱著奶奶的骨灰,奶奶的骨灰很輕,她雖然很輕,但是我能感覺到奶奶的整個身體正安詳地躺在這個黑色的盒子裏,她也在聆聽小李汽車沉沉的轟鳴聲。
我的老家就在城市的郊區,汽車在安靜的小路奔跑了近一個小時就到達了目的地,這一路上,小李用餘光掃著馬路旁邊的小樹裏,他感覺那個怪物仍然在緊緊地跟隨著他們,但是當他扭頭觀看時,卻什麽都沒有。
我的老家是一座二層小樓,我不知道這座小樓什麽時候建的,它的年齡好像比我還要大。我抱著奶奶的骨灰盒下了車來到了大門前,大門被一個紅紅的大鎖鎖著,鎖頭上落滿了塵土,我輕輕地吹了吹,那些塵土慢慢地落在地上就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