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來得早很多,才四月中旬的天幾乎和六月差不多,熱辣辣的太陽照射下來,整條街道又熱又悶,給人一種進蒸籠的感覺。二柱子把頭探出屋簷瞄了一眼,立馬就把頭縮了回去,簡直是太熱了,才這麽一小會兒就曬得他頭頂生煙。
“老天爺幾時才能發發慈悲下場雨啊。”二柱子喃喃地念叨著,索性解開上衣的扣子用力扇起來,沒想到就連扇出來的風也是熱的,而這麽動幾下反倒把他自己搞得滿頭大汗。回頭看了一眼店內的羅掌櫃,隻見他挺著個大肚子半躺在竹涼椅上,搖著蒲扇偶爾喝口涼茶,看樣子倒是挺舒服的。
可惜二柱子隻有羨慕的份兒,然後把身子往裏挪了挪。像他這樣的小夥計,隻能在店門口蹲著,還不能擋著門麵。想進內堂乘涼,那是老貓聞鹹魚——休想!
說起二柱子做事的這家店鋪,名號在這個小鎮上幾乎是人人皆知,而且是本行裏唯一的一家。像這樣的情況,獨一份就意味著賺錢,而且是賺大錢。店裏生意好,那麽二柱子這個小夥計也應該過得比較滋潤才對。不過事實並不是這樣,他有時候甚至會顯得低人一等,其原因是這家店做的都是死人生意——賣棺材。
這間叫做羅記棺材鋪的店開在小鎮北麵的一個當街鋪位,大到棺材,小到香蠟紙錢都有得賣。這樣的生意每個人都需要,但每個人都不喜歡,因為他們覺得做這種生意的人身上多多少少會沾染些晦氣。所以沒多少人願意和羅記棺材店打交道,連帶的在這做事的二柱子也經常被人歧視。
不過二柱子並沒有因為這些而煩惱,這年頭有口飯吃有瓦遮頂已經很不錯了。回想三年前自己單身一人逃荒到這個小鎮,要不是當時羅掌櫃看著他老實收他做夥計,說不定早死得骨頭都可以打鼓了。所以就算一個月下來隻有十多個銅板的工錢,他也很老實地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