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幽暗的清心殿,空氣似已凝結,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我匍匐在地偷眼打量高階上的完顏亮,隻見他已失了一國之主的從容和氣度,麵色鐵青,眼裏更閃出駭人的凶光,望向我的時候,眼中更有難以掩飾的暴怒和殺意。
他身後的屏風上畫著一幅秀美的山水畫,一人跨騎高頭駿馬,傲然立在最高的峰巒之巔。畫的留白處題有一首草書詩詞,使用的居然是漢文,上書:萬裏車書盡混同,江南豈有別疆封?提兵百萬西湖上,立馬吳山第一峰!
落款是飛揚跋扈的三個大字――――完顏亮。
我正在暗歎這詩之狂,卻聽高階上完顏亮一聲厲喝:“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要拐走朕的舞姬?千萬不要有半句假話,不然朕會讓你後悔生到這個世界上來。”
隻從他的表情就知道,隻要他發現有一句假話,還真會讓我後悔混到這個世界上來。但說實話又如何?以他的為人難道還會放過我?想通這一點我反而輕鬆下來,半真半假地信口開河道:“你的舞姬?黛絲麗原是托尼的愛侶,因意外被西夏楚王任得靜那老王八蛋掠為女奴,千裏迢迢獻給陛下,我和托尼這才冒險到中都來營救,如今計劃敗露,咱們也不作僥幸之想,給我一個痛快得了。”
“就這麽簡單?”
“可不就這麽簡單?”我攤開手,一臉無辜。我這樣說倒不是想有任何僥幸,隻是在盡量開脫黛絲麗的責任,至於她是想死還是想活該由她自己決定,我不能拉她墊背。
完顏亮轉眼望向黛絲麗,毫不掩飾對其美色的垂涎,但隻一眼他便斷然收回目光,對我決然一揮手說:“好!朕讓你們走,包括托尼在內。”
我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半晌我才笑道:“原來陛下真當我是白癡,想要我告訴你托尼的下落,好讓你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