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四月的第二個星期五。林輝心緒惆悵。因為接下來便要和莫蓉分開兩天。她或許能風清雲淡的遺忘這些,因為性格使然。她是那種在某段時間可以遺忘自己的人。她每天重複看著那本《海子詩集》,林輝不知道她看了幾遍,或是隻為了打發時間。有天,她突然抬起頭問他。
“我無意間想起一首詩,“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忘記是誰寫的了,你知道嗎?”
“不是我。”林輝馬上用為自己申辯的表情說。
“白晝給了我銳利的眼神,我卻看到死亡翩翩走來。”莫蓉聲不可聞的說。
在林輝看來,莫蓉和葉欣都是聰明的女孩,但他搞不懂她們為什麽為聰明的跟他反複糾結一個他並不喜歡的話題。他收拾好書包,焦慮的等待放學鈴聲的響起。他覺得自己這樣很怪,喜歡和她在一起,本應該期待多和她能在一起呆久一些。事實相反。在預定的時間裏,去等待事情的發展,本就是不折不扣的煎熬。性子急的人,喜歡長痛不如短痛。
鈴聲響起,他用最快的速度衝出教室。覺得壓抑的情緒在一瞬間便得到了釋放。他知道。莫蓉肯定會在心裏說。“那家夥,沒事又發神經了。”他卻在想,又可以無所顧慮的打那部通往世界盡頭的電話了。他打那部電話的次數多了起來,而且時間也越來越晚。他會為了等要打那個電話而精神大作,然後一連打幾個後,回去安然睡覺,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他期待莫蓉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如果真的傳過來,他肯定要像做賊被抓到一樣,立即掛上電話逃逸開。他會站在電話機旁邊,想著莫蓉站在那邊,生氣的口吐髒話。“神經病。”如果不是莫蓉接的話,他就說。我找葉欣。對方肯定莫名其妙。然後他便能裝出什麽事也沒有的樣子說。“哦,對不起,可能是我打錯了。”在對方發愣的工夫裏掛斷電話。就如是在玩一場形式捉迷藏的遊戲。不知不覺他已愛上這種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