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鑰匙,我們便不需要在走廊裏流連。我們進了音樂教室,鎖上門,我想開燈,被他製止了。他大概是剛剛哭過,臉上仍然留有淚痕,不想在燈光下被我看到,我不置可否,並沒有反對。
從某些方麵來說,我和徐飛不僅相似,而且有緣。我們在同一個晚上落魄的無處可去,又在同一時刻來到了同樣的地方,像是老天給我們倆開了一個玩笑。
“你怎麽不回家?”我問。
“我沒家。”徐飛的聲音悶悶的,從架子鼓前麵傳來。他拿起鼓槌,在架子鼓上敲了一聲,我被這猝不及防的“噪音”嚇得大驚失色,衝過去一把奪過鼓槌,“你瘋啦!如果被保安發現了怎麽辦!”
“緊張什麽,看你一個人這麽晚了跑出來,膽子應該挺肥的才對啊。放心,那老頭子巡查完一遍絕對不會再走第二遍了,估計早出去買酒喝去了。”徐飛笑道。
“你還挺熟悉。”
“那當然,其實我經常晚上跑回學校來。”
我莫的一驚。今天的徐飛,像是一團謎,說話做事都讓我猜不透。我們明明青梅竹馬知根知底,我卻一夜之間突然覺得自己並不認識他。
“你跑回來幹什麽?”我問。
“不幹什麽,就是在這待一會兒,然後九點多的時候再回去。”
“你不在家,你爸媽不找你?”
“他們以為我在學老師家學手風琴。其實,我早就不學了,他們開車把我送到老師家樓下,看著我走進老師家的小區,我就躲進樓道裏,等他們開車離開,我再出來,跑回學校,一個人等到臨近下課的時間,再跑回老師家,依然是在樓道裏貓著,到點了就若無其事的走出來,像是剛下課一樣,被他們接回去。”
“我一直以為,你喜歡手風琴。”我目光如炬的盯著這個讓我陌生又讓我興奮的徐飛。徐飛已經學了四年的手風琴,還考到了六級,而我,也一直以為他很喜歡這項樂器,沒想到這背後竟然另有隱情。過去,我為了學習特長一事和父母時常爭執,他們給我報了一大堆樂器輔導班,我卻一個也提不起興趣,自己真正的愛好,反而要弄的像地下工作一樣見不得光。明明是培養興趣的好事,卻要日日跟父母玩心眼兒打遊擊戰,有時,自己難免也會身心俱疲。但就是不忍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