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們什麽都沒有多說什麽。比以往都要沉默,比以往都要傷感。
我說,睡吧。她就睡了。
我卻再也睡不著了。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咬住嘴唇,盡量不發出聲音驚醒曉黛。
整個房間彌漫著揮散不去的離別氣息,壓得我就要窒息。我想,我許萘月的一生還能有幾次這麽壓抑的時候,痛一點一點向心髒更深處蔓延。
“萘月,春天了呢。”曉黛忽然開口說話。我微微一顫,是啊,春天來了。
“恩。”我不想說太多,因為太傷感,我怕我會讓哭聲刻進曉黛心裏。所以,我不說話,也不哭出聲。
曉黛把腦袋靠在我的後背上,低低哭了起來。我傻笑了兩聲,鼻子酸酸的。
我說,睡覺吧,別想了。
她再也沒有聲音,隻是止不住的抽搐。
我嘴角上揚,勾勒出一個苦澀的微笑,眼淚還是順著臉頰滑落,整晚都不曾停止過。
“你也是高一十五班的麽?哈哈,新同學。”那年曉黛的微笑還是那麽清晰的出現在我眼前,像月亮一般的清澈,沒有絲毫雜誌的清澈。一見如故,緣分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初見,卻熟悉的似乎認識了很多年。
“我叫遇曉黛,遇見的遇,春曉的曉,林黛玉的黛。你呢?”她仰頭問我,眼睛一眨一眨,自我描述著。隻是很簡單的自我介紹,我
卻覺得心情十分舒暢。
我叫許萘月,很高興和你遇曉黛做朋友,一輩子的朋友。
“我不小,我和你們一樣大啊。”曉黛的眼睛裏寫著與年齡不相仿的老成,她那麽那麽倔強,從來都不認輸,不放棄。然後,她就真的贏了。至少在我們心裏,從她確定要堅強的那一刻開始,就再也沒有輸過。
“誰都不能讓我最好的朋友傷心,嘻嘻。”曉黛的調皮和純真,在我心髒的最深處留下烙印。她說,不會讓我們任何一個人受到上海,可傷她最深的,最終還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