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冷色青春

怒劍出鞘吟血歸,誰憐寂寞幽獨生(上)

夜間,自習。韓霄捧著蘇舜欽的詩詞,搖頭晃腦,細細品咂,桌上還有一杯熱茶,騰騰的冒著熱氣。茶葉慢慢的舒展開來,枝葉搖弋,油油的,仿佛湖底的水藻。抬頭,黑板上“高考倒計時216天”幾個赤色粉筆所書寫的大字耀眼奪目,娟秀中不乏大氣,正是楚伊雪的手筆。環視一周,學習機器們猶自低著頭,不停的做題演算,偶爾抬起渾濁的雙眼,看看悠然自得的韓霄,那眼神裏有羨慕也有鄙夷,更多的是幸災樂禍,抱著幾分瞧熱鬧的心態。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沒有付出艱辛的汗水,怎麽可能收獲高考的花束。韓霄,你就繼續得意你的吧?以後有你哭得時候呢。

其實,韓霄並非不愛學習,隻是覺得大學太遙遠,那好像並不是他的夢想,他的理想是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像李青蓮那般“五嶽尋仙不辭遠,一身好入名山遊”,騎著白驢在天地間悠然的凜傲的自在的尋找人生的逍遙。大學?這理想是他的嗎?不是,不過是父輩將他們自己沒能實現的理想強加在了他身上罷了。也許正是叛逆的年齡,也許厭倦了枯燥乏味的日子,也許,也許那個隻想用成績換取父母笑臉博得老師青睞的孩子已經開始學會思考,開始慢慢長大了吧?

“春陰垂野草青青,時有幽花一樹明。晚泊孤舟古祠下,滿川風雨看潮生。”韓霄不以為意,繼續讀他的詩詞,眼睛便定在了這一首《淮中晚泊犢頭》上。暮靄幽微,風雨如注,一座古祠,一葉孤舟,平野荒闊,河水慢慢的漲了起來,這是一種怎樣的滄桑、孤倦和蕭疏。韓霄驀地想起了黃庭堅《寄黃幾複》中的一聯“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轉目窗外,北風呼號,枝影搖曳,原來這冬已病得如此深了。

韓霄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了楚伊雪。空明的日光燈下,楚伊雪娥眉輕蹙,似乎又在為某道解不開的題思索犯難,柔和的燈光溫柔的灑在她瑩潤如玉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朦朧細致的剪影。“綠衣捧硯催題卷,紅袖添香伴讀書”,韓霄想著想著,不由得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