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朗朗讀書聲都會從嶽麓書院中傳來。無論是狂風還是暴雨,從來都不能打斷那些求知的聲音。引經據典、旁征博引的辯論,每一天都在嶽麓書院發生。學子們握著書卷,爭論的麵紅耳赤的場麵,早已讓長沙人見怪不怪了。
朱熹有些疲憊的坐在廊台上,裹著厚厚的外袍。年紀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要是換了十年前,自己絕對不會穿這麽多衣服。可現在,就算裹的像個粽子,依然覺得有些寒冷。一大早起來,就看不到太陽,天上一朵朵暗淡無光的雲彩掠過,似乎故意不想讓這位垂垂老矣的人得到溫暖。
學子們依然在讀書,稍候還有對典籍的辯論,曾幾何時,朱熹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可今天,老人家已經提不起這個精神了。張驀這個得意門生對他的衝擊很大,學生是不是一定要和老師的觀點一致?還是說隻有敢於打破老師給予的桎梏才能化繭成蝶?朱熹沒覺得自己錯,但是張驀也不覺得自己錯——於是,師徒倆雖然保持著禮節,可已經一天沒怎麽說過話了。
一片落葉打著旋落在朱熹麵前的池塘裏,在水麵上靜靜漂浮,從朱熹的足邊流過。一陣莫名其妙的傷春悲秋從朱熹心頭掠過。他有些懶散的扶著廊柱站起身來,想要回到書院裏,跟學生們說說話,卻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至近傳來!
猜到會發生什麽的朱熹,扶著柱子一動不動,目光看向大門處。過不一會兒,大門被人推開,一位神色困頓的年輕官員出現在大門口,身後跟著十餘名官兵。
“朱老先生!”韓風連夜趕路似乎感染了風寒,打了聲招呼,便輕咳兩聲。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吩咐屬下在門口等候,自己快步朝朱熹走去,輕聲說道:“許久未見了!”
朱熹從鼻子裏冷哼一聲,對於韓風,他自然是一點好感都欠奉。並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年輕人一手把他從高高在上的官位上拉下來,更是因為這個人做的所有事,都和朱熹心中的道德觀價值觀相悖。一個靠暗殺、暴力、陰謀走上高位的年輕人,絕不是朱熹欣賞的類型。他更喜歡的是那些兩袖清風,以天下為己任的清高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