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果樹下,清涼而且寂靜;蟬和蜂飛到蔭下時,它們的嗚聲也似乎變得分外的溫柔;青綠色的青草,不雜一點金黃;修長的灌木堆放著,也不動顫,似乎已經入了迷夢;果樹的矮枝上麵懸著無數金黃的龍眼,像無數顆炯炯有神的眼神注視著軒的一舉一動。
每一呼吸,芳香就沁人肺腑,而肺腑也欣然吸入芳香。遙遠的地方,一望無際的水田那邊,直到地平線上,一切都是燦爛輝煌;不時有微風掠過,吹皺了原野。
軒站起身來,回來古老的屋子門前的地堂,腳剛踏上台階,一個中年女人興奮地跑到軒麵前,雙手捏著軒的粉白臉蛋,說:“你是不是就是阿龍的兒子啊,還挺俊的嗎。”
軒呆呆地點了點頭,不知道他是認同他是阿龍的兒子,還是認同自己英俊呢?
“你父親呢?”軒聽得懂她的問話,口音夾在白話和客家話中間……
這個時候,奶奶回來了,看著自己的女兒捏著自己的孫子,馬上抽起瘸了的腿,飛奔而來,把軒置於她的庇護之下,“你咋這樣會弄疼咱孫子的。”
“瑪呀,明天你兩人家80大壽,咱夫妻倆特意接你過去咱家舉行你的壽宴呀。”
奶奶望著軒兒,二姑好像明白奶奶的意思,繼續補充說道:“如果瑪你喜歡,可以帶著阿龍他們一起過來嗎?我們房子夠大。”
奶奶沒有馬上回話,抬起頭來,說:“等克林(爺爺)回來再說,進屋子裏麵坐坐吧,我把豬草放好就過來。”說著,輕輕推了推軒兒,讓他進屋裏,自己看著軒兒離去後,才背著一筐豬草去到廚房那邊。
二姑和她丈夫都坐在軒的對麵,說:“阿龍兒子啊,你在於林那邊過得咋樣呀?”
也許語言不通,軒沒有搭上話,隻是呆呆地望著他們倆,更重要是心靈的隔閡,從第一眼,軒就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