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
林海的身體猛地挺直,用自己最莊嚴的表情麵對白板。哄笑的聲音淡了下去,隻剩下老師的眼神刺在他的身上。
“來,上來。睡得那麽安穩,看起來你對這個主題很有研究。”政治老師用他特有的抑揚頓挫的聲音和不知何地的獨特口音說,“你上來畫一隻金魚。”政治老師雙手抱胸,黑色的夾克罩著條紋襯衫,看起來既輕鬆又嚴肅。
林海從狹窄的座位中費力地把腿拉出來,被五十四雙眼睛注視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口太陽灶焦點上的鍋,在熾熱的陽光中慢慢地沸騰。他走上講台,注意到了講桌上一口玻璃缸內的金魚。
“別偷看金魚啊,”政治老師抱著手說,“你認為金魚是什麽樣的就畫什麽樣的。”
強人所難啊,老師。雖然我經常在你的課上憋著笑,吐槽你講敏感問題時的姿勢還有動作,但是你也不能就用公權力打擊報複啊。林海強忍笑意不去看上課風格獨特的政治老師。政治課總是很獨特,因為老師在上這門課的時候自己也會奇怪地發笑,這時候林海就會和同桌趴在桌麵上用書堆遮蔽著自己,哈哈大笑。
似乎現在用上了新的課本,講的是哲學。飽受網絡文化浸**的林海對這個有許多不純潔的聯想,以至於無法正常聽課。但是今天上課睡覺卻非為此,這是個意外。
他拋開亂七八糟的思緒,開始想象腦海中的金魚,用盡全身力氣在白板上畫起了藍色的金魚。彎彎曲曲的線條顫抖著勾勒出詭異的輪廓,林海試圖把自己腦海中的金魚描繪出來,但是出現在眼前的卻是類似乎鞋拔子一般的東西。台下的哄笑聲越來越大,林海可以想象那群混蛋看到他上台畫了隻鞋拔子時的表情,所謂喜聞樂見額手稱慶也。
他放下筆,審視著自己的作品,一隻鞋拔子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