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任何異常情況,就按下這個紅鍵。”那名醫生把一個遙控器塞到墨雅軒的手中,“雖然我們已經給他服了藥,但是還是盡量不要刺激到他。”
墨雅軒點點頭,走進會客室。
沉默的男人坐在桌子的對麵,眉眼低垂。中年的男人有著不符合這個年齡的瘦削體型,頭發被剪得很短,這讓他凹陷的麵頰在白熾燈光中更加突出。他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牆,但是並沒有注視任何東西,那雙眼睛隻是一直那麽直勾勾地指向同一個方向。從那雙眼睛中,墨雅軒隻看到了虛無。
墨雅軒點開了平板的錄音APP,輕輕地坐在了椅子上。
墨雅軒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自在些:“您好……”
“你相信嗎?”男人突然問。
“您說什麽?”墨雅軒沒聽清。
“你相信嗎?”男人把頭轉向她,眼中依舊空虛。
墨雅軒吞了口唾沫。
“這房間裏的一切都讓你感到一種荒謬,”男人的聲音細若遊絲,但是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每一件物品都放在它應放的位置上,但是反而讓你感到不真實,絕對的正常異化成了不正常,所以你感到一種虛無感,不願意相信這些。”
什麽?
“您好,”墨雅軒在自己的嘴旁堆起笑容,“您是楚輿對吧?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你是他們的女兒。但是你是誰並沒有關係,誰是你也沒有關係。假如你真的理解世界,真的理解萬物存在,你就不會在意了……”楚輿的聲音慢慢低下去,然後幾乎聽不見了。
“對不起,今天來我是有幾件事要問您,如果您感到任何不適請告訴我,”墨雅軒試圖把交談的主題拉回來,“您十多年前是神經係主任,對吧?我想了解些十年前發生的事情。”
突然,楚輿抬起頭,眼中不再是空虛和迷茫,他猛地整個人撲到桌上,眼神狂熱,臉上的肌肉病態地繃緊:“不過,你是一個‘人’對吧?你不是個假貨。那麽你就是個有靈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