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五六遠遠看到三個少年躺在地上:“那是十年前的你們吧?”
左治與喬司沒有回頭,他們在回憶那個時候的自己。
“走吧,過去吧,他們既看不見我們,也聽不見我們的。”五六一手一個,拉著他們往前走。
可是,左治與喬司都有些怯步:是近鄉情怯,還是不敢看年輕的自己?或者是••••••那逝去的友情?
“李大哥,我娘••••••快不行了。”有些哭腔的聲音,有著濃厚的疲倦,是左治的聲音。那個時候的他,身心沉重,連呼吸都困難,根本就不可能與現在一般左右逢源、八麵玲瓏。
“左治,你要明白,這樣的結果,對你娘,是種解脫。”那個時候的李副市長,說話總有種從容。雖然空氣稀薄,使得他講話比較困難。可是,多少年的努力,使得他能夠保持自己的不凡氣度。
“為什麽?”喬司的聲音,悶悶的。他的爸媽去世的早,這麽些年,他都是靠左治的娘照顧,才活下來的。
“你看,我們的生活環境這麽惡劣,我們每個人都生成這副黝黑瘦小的模樣,一身毛病。可是,偏偏,我們村子外麵跟迷宮一樣,我們永遠出不去,一百多年來也進不來人。你說,我們活著,不是一種遭罪嗎?既然這樣,死去,反而是種解脫。”李副市長的聲音,平平淡淡,充滿了從容與優雅。
走近了,才發現,雖然三個人都是這麽躺在地上,可是,李副市長一眼看上去就比其他兩個人整潔清爽了許多,就連躺著的模樣,看起來也優雅從容許多。
“可惜啊,我們村子裏麵,每個人都病得快死了,似乎都活不過明天。可是,第二天眼睛一睜,居然都活著。”李副市長緩慢地突出胸中的一口氣,“死亡,對我們村而言,是一種奢望啊。我們村,是被詛咒的村落啊。”他的聲音裏,有著淡淡的無奈。那麽淡,淡的差點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