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麽時辰了,還沒有裝扮好?”薛媽媽的公鴨嗓子在外喧嚷得厲害。
其後聽到小管兒脆生生地道:“媽媽著什麽急,我家公子身份不同,便是再久,客人也等得!”
“哎呀呀,我不過是提點一下,小哥兒惱什麽!”薛媽媽聲音更凶了,她甚至舒頭朝珠簾內張去。
素容的紅綃對著菱花鏡在自己臉上點染幾下,起身時,已是穠妝豔抹、絕豔逼人。
怕薛媽媽打擾了少主,小管兒將珠簾上的紗曼也放了下來。跟著他揚著臉兒露出斬金截鐵的表情道:“說過巳時登場,媽媽毋用再催!”
垂落的紗曼打到薛媽媽手上,薛媽媽久未受過這等怠慢,不由得嚷罵道:“你這小崽子,看老娘收拾你!”
珠簾一動,紅綃走到簾前道:“這是要收拾誰?”
眼前之人,一身戲服,美得‘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薛媽媽立時收起臉上的怒色,尷尬地陪笑道:“老身說句玩笑話兒,公子何必當真。”
紅綃還未著言,一個男子突然‘噔噔噔’得從樓下衝上來嚷道:“薛媽媽不好,新買的那兩個魚妖跳樓了!”
薛媽媽扭身之間頓時笑臉一抹,滿臉凶悍衝著來人喊道:“怎麽不小心看著!”
男子畏色道:“昨夜蘇公子點了她們相陪,奴才見今晨蘇公子走的時候,一臉得意,隻當那兩個已經在媽媽的皮鞭下馴服了,那知好端端的,她兩個瞅空就從鹿彰台上跳了下去。”
“那兩個昨兒才給我……”薛媽媽心疼得牙齒都快咬碎了。雖然昨兒她已經從蘇公子手上把本錢賺回來了,但是茶錢、點心錢、酒錢、衣裳首飾錢,薛媽媽一點點的算下去,越發地心口痛得厲害。
紅綃冷生生地立在薛媽媽身後,他的眼睛沉得象庭院深井中幽深的水一般:隻要一伸手,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