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明,太陽卻還磨蹭著未爬出山沿,靜謐的林中飄蕩著淡淡的薄霧,朦朧得似仙似幻。
少年枕著自己的右手靠坐在樹上,玉顏靜默,黑亮的瞳眸凝望著不遠處霧靄緩流的林木,眸色時喜時憂。
樹下的草叢突然傳出悉悉索索的微響,楚漓皺皺眉,卻沒有動。
他現在隻想趁著還算頭腦清醒,好好地琢磨一番自己的冥蒙心事。
回想這幾天,他真感覺自己就像是著了魔——隻要一見到那人,他的心思就隻想在他一人身上回旋打轉:見他墨玉的眸子看向自己,就會莫名的開心;見他一口口吃下用自己抓回去的野味烹製的飯菜,就會莫名的滿足;見他閉目調息蓄養精銳,就會莫名的再也挪不開眼……昨日更甚,他竟衝動地想試探他的心意!
這就是情動麽?
從腦後抽出右手蓋在眼上,楚漓心中哀歎,情這東西,果然是神鬼莫測啊!他本以為自己離這東西還遠得很,誰知驀然回神,卻已身陷其中......這是不是來得太迅猛了些?他都有些受不了這樣的自己了......
那悉悉索索的微響還在繼續,楚漓不耐地狠狠朝聲響來處一甩手,草叢中瞬時安靜了下來。楚漓卻沒立即去將獵物撿回,隻是仍靠坐在原處,俊眉微蹙。
就連這幾日早早來這林中狩獵,其實也是被逼無奈。
這幾日他總是醒的很早,對著那人放在他胸前的手愣神片刻之後便倉惶起身出門——若不如此,對著那人毫無防備的睡顏,真難保他不會做出什麽驚人之舉來!
一聲長歎,楚漓在心裏苦笑。不久之前,他還對這世間真的存在龍陽斷袖而感到震驚不已,轉眼再看今朝,他卻已經對另一個男子心念如此......
說起來,那人對這種事也是根本不能接受的吧?
楚漓不自覺就想到了秦楚樓那夜喬漠的表現,他清楚地記得,那人雖表情淡然,但對兩個伺候身邊的小倌,是絕對的敬而遠之,隻怕連他們是何模樣,他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