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宇川淡然的打開煤氣灶,扯下小樓裏的線路,把那幅千辛萬苦得來的漢柏圖毫不猶豫的點燃,再一一點燃房子裏的易燃物品,最後坐在地板上翹起嘴角的一絲弧度等著火勢在小樓裏蔓延。墨宇川永遠也不會原諒墨宇鑫殺害了梅姨,而她也不可能原諒自己親身掐死了墨宇鑫。在把手伸向墨宇鑫的那一刻,墨宇川就想好了自己的結局,讓死亡的悲歌落下最終的帷幕。墨宇川把生命中最親近的人都葬在了一起,把自己孤零零的留在這裏。墨宇川想,也許沒有她的存在,他們就會平淡安寧。自己終究是個局外人,是個不潔的人。和他們在一起隻會辱沒了他們。墨宇川悲哀的想,就讓她自己一個人孤單的死在這裏,用最痛苦的死法,和夏小可做一樣的選擇。
小樓裏所有的事物都燃燒了起來,灼傷墨宇川的皮膚,刺痛墨宇川的眼睛,可墨宇川依舊掛著笑意,低頭看著手中的漢柏圖已經消失殆盡。看著自己的衣服開起大片的紅花。身體越痛她越是笑的深,她要用這疼痛來懲罰自己,來表達她對人生的叛逆。墨宇川爭過也搶過,不甘過埋怨過,期望了也絕望了,到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那時不管她如何苦苦哀求,夏小可依舊對死亡不曾動搖。墨宇川曾責怪夏小可的懦弱,現在才知道夏小可比她勇敢,她不是怕,隻是不屑活著。而墨宇川隻是沒有了活著的理由,沒有活下去的勇氣,沒有生存的念想。那個說要和天鬥與人鬥的墨宇川已經被現實打垮,那個說要過平淡生活的墨宇川再也看不到未來,那個說要掙紮就掙紮到底,不願被世界遺忘的墨宇川依然心死。龐大擁簇的火苗把西邊的夕陽存托的更加絢麗,美的無法定格。
墨宇川在跳躍輝煌的火勢中靜靜燃燒,很多人在腦海裏閃過。耀眼如神祗般的宇文瑾弦,天真像孩童般的墨宇鑫,和藹如母親的梅姨,不離不棄的長孫明子,依然愧對的汪玥,再無情意的許少傾,化作燕尾蝶的夏小可,甚至是曾瘋狂咒虐的那個一直不願叫聲母親的女人。最後是被自己安頓在住所裏安睡的塞聞,塞聞的樣子一直和宇文瑾弦的樣子不停交錯,這一刻墨宇川不明白,到底愛的誰更深一些。隻是已經不重要了,從此以後,這世上再不會有墨宇川的存在,一切都將被她的死亡所掩埋。最後的最後,那朵金盞花終於枯萎,終於敗落,終於垂下了她的枝幹,再沒有重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