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那在春風裏乍眼的棺材,“既然是六爺的遺願,我抬。”說完我走到棺材前,抓起套在半手臂粗的麻繩裏的木杠,把比手臂還粗的鬆杆架在了肩膀上,抬棺材的人都傻了眼。從來沒見過有女人抬棺材而且還抬頭杠,那我就創造個第一吧!“都幹什麽呢?快過來呀!別誤了六爺上路的吉時。”我喊著抬棺材的人。
木頭告訴我六爺臨去前按排好了一切,包括何時起棺、何時下葬,看來老宅倒了把老人的心埋在裏麵了,人也跟著去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使勁的向上提著氣,把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出乎我意料的是這紅鬆的棺材並沒有我想像中那樣重,我和另七個抬棺材的人直起身,躺著六爺的棺材也抬了起來,所有的人都驚異的看著我們。
送葬的隊伍前麵是舉著紙紮的童男童女、紅馬黃牛、房屋院舍、冰箱彩電、轎車搖錢樹,然後是兩個人不停的向天空中拋灑著圓圓的紅紙錢,木頭扛著靈幡走在我們抬著棺材的前麵。
我回頭望了一下,後麵戴孝的不戴孝的人群排了好遠,好遠,看來六爺在村裏的威望還是很高、人緣不錯,生命的最後一程整個村子裏的人都來送他了。
木紫軒從出租車上下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一支送葬隊伍,當他看到我和木梓清在裏麵時,跑進送葬的隊伍裏驚訝的看著抬棺材的我問:“怎麽回事?”
“六爺走了!”我又忍不住哭出來。
他傻愣了一下跟上來,接過另一側人的鬆杆放到了肩上,和我並排抬著頭杠,由於他比我高許多隻好躬著身子,木紫軒孝順是公認的,唯一不好的就是那暴烈的脾氣。
村口停著一輛半截樂,棺材放到了車上向晾甲方山駛去。
蒼鬆翠柏下,六爺大紅的棺材被黃土掩埋,入土為安了,兩邊有爺爺奶奶、姑爺姑奶陪著他,想來他老人家也不會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