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小滿哭喪著臉,灰頭土臉兼一身汗的闖進來:“二姐姐,淮山打我。”雙眼含淚,卻又因強忍著,欲落未落,盈盈一眶,直教人心疼。
“淮山”?殷琦腦子裏一轉,便想起是誰?巧雲姨家的表弟。去年夏天,她和巧雲曾在街上遇見過他。殷琦的眼前立時浮現出當日淮山的樣子。
穿著一身洗褪了色的舊衣衫,上衣還是齊肚臍眼晃悠著的露臍裝;頭上頂著一片荷葉,腦後還拖著個小辮;懷裏抱了一雙新涼鞋,卻赤著腳跟著一群人從鎮裏出來往家趕。
讓殷琦看得,樂不可支,多土啊!
等到淮山他們走遠後,巧雲才悄悄告訴殷琦,他叫淮山,是她小姨家的兒子,住在浮山頂上,比她倆小一歲,還在娘肚子裏時,他爸就死了,是個遺腹子。
“他為什麽打你?打了你哪?”殷琦忙停住,舉著手中的筆停在半空中問。
“我們玩老鷹抓小雞……我抓住了淮山……可是他不準我抓他,就罵我,還狠狠的推了我……”
因為聲音哽咽,殷琦聽得並不分明,但大致意思卻是弄清了,頓時心頭火起:“好你個山裏娃,竟敢打我弟弟,還欺上門來。你以為你留了個小辮就真得比別人金貴了嗎?”“啪”放下手中的筆,“呼”得站起來,拉了小滿的手,殺氣騰騰的衝了出去。
麵對殷琦的興師問罪,淮山倒是一臉的鎮靜,心平氣和的說:“我哪打他了?”
“你沒打,那他怎麽就哭了?不是你,那是誰?他怎麽沒說別人?”
“沒打就是沒打,不信,你再問他們好了。”淮山有些不耐煩,露出一臉的不屑,明顯的不把殷琦放在眼裏。
殷琦的氣焰頓時矮下一截,眼望眾人。
這左右的孩子大半都是男孩子,平日裏也都在殷琦的麾下聽令做那些女孩子家玩得遊戲。如今淮山來了,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捉蟹;在不就是兵分兩撥玩打仗,樣樣都合他們的性子,玩得忘乎所以。雖說還沒忘記自己姓什麽,但從前殷琦帶他們玩的總總好處卻都忘得一幹二淨,心是全都偏向了淮山,再加之事情的真相本就是如此,所以齊聲說“是沒打他”,全不顧殷琦內心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