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早醒得也早,半夜醒來殷琦一時恍然,竟不知自己身處何方?愣了幾秒後才想起怎麽一回事。此時大約已是後半夜,室內一片清輝,屋內的陳設也在暗處發著幽幽的光澤。環顧四周,發現這屋內的陳設和遠誌那屋卻是很相似的。仍是有一整麵牆的竹櫥,除此便隻有簡單的一床一椅再無其他家什。被屋外那清亮的月光吸引著,殷琦悄悄起身下床,輕手輕腳的走到窗前看院子裏的景致。窗外雲淡風輕,院子裏盛滿一院子銀白的月光,清清亮亮的一個夜的世界。這山上的月色果然比山下的更加明亮耀眼迷人,有著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的詩意。
月華如水,山風清涼,殷琦沐浴其中片刻便靈台清明,空明一片。
仿佛自打記事起,自己就從沒有同巧雲分開過,總是不離左右形影相隨。那時,自己總愛問巧雲浮山高不?爬山累不?山上有什麽?山上的人家平時都吃什麽,愛玩什麽……如今自己終於親臨山上可以一探究竟了,可惜斯人已逝,從此再也沒有人同自己分享那些奇聞樂事。難道這就是命運、天意?那麽巧雲赴了黃泉,自己又能活多久呢?巧雲會在黃泉路上等自己嗎?如果自己總是不死,那麽她會不會等不及就又投胎轉世去了呢?唉!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陰世啊?此時此刻她是多麽希望有啊!那麽巧雲隻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生活,就像奶奶
她們從河南遷到了江南一樣。隻不過巧雲遷去的地方是像火星一樣的地方,一去不能複返,和這邊的人無法有來有往。
殷琦的心隨著飄飛淩亂的思緒起起伏伏,忽明忽暗。這幾天發生的事也一幕一幕的在腦海中載沉載浮。
自己考上了高中,舉家歡慶。巧雲落榜被打最後投水自盡。今晚自己端杯祝賀遠誌時,木蘭姨榮光綻放的笑臉,巧雲媽哭得死去活來的模樣……殷琦的心裏酸酸澀澀的,胸口又像是被什麽堵住似的,真想放聲大哭啊!可是卻又哭不出來。殷琦抬頭看看那輪明月,歎息一聲,想起月兒彎彎照九洲,幾家歡喜幾家愁這兩句詩來,深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