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樣的程遠山,她有些害怕,發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真的好遠,遠到她想幫他揮去他心頭的那抹陰暗,卻不知應當從何處下手,驀然間,她發現自己並不了解他。
她暗自把對他的印象默默回憶了一番:程遠山,法學泰鬥宋老的得意門生;雖來校時間不長,但已經成為本校中青年學術代表重點培養人才——隻這兩點便應該不是按部就班的校園教書匠所能完成的。
她再次抬頭審視在自己生活中一直以謙謙君子形象出現的程老師,對於特權階層,似乎有一種本能的排斥與敵視,一定有過什麽樣的經曆才讓他有了這樣的想法吧。
程遠山把視線轉回眼前的少女,滿眼的疑問中含著幾分為學生者對師長的小心與尊敬。那雙含著水氣的大眼睛,烏溜溜地透著可愛,讓他一下子想起校園樹蔭下的那個迷茫少女。他意識到,也許眼前的女孩子成長經曆太過幸福了,與自己終究有著太遙遠的距離,對於自己的經曆,她又如何能夠理解呢?
想想自己也有些可笑,怎麽這麽輕易就把壓抑心頭已久的情緒講給她聽呢?她隻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
他搖搖頭,似乎也想把剛才有些沉重的話題拋掉。然後抬起手放在少女泛著青白發旋的頭頂,揉亂她的一頭秀發,也幫她揉去了剛才的沉重話題。
關於剛才的話題,雖然顧挽瀾沒太多的感受,卻明白程遠山一定有著不同於常人的經曆,無論怎樣,應該都是
不會太好的,想著想就心裏就有些發酸,所以她告誡自己,一定要讓程老師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能夠快樂起來。
於是顧挽瀾捂著自己的頭發,一邊仔細地梳理,一邊又恢複小女生的樣子,半開著玩笑帶著幾分嬌憨,小聲地抱怨:“程老師啊,真的不能揉的,我的頭腦本來就不太聰明,再揉就成槳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