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在綜合樓前為第二天的閉幕式演練，周離跑得氣喘籲籲，動作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她也一遍又一遍地哭爹罵娘。教官在那裏吹口哨，吹了太多遍之後，臉也憋紅了，周離跑步經過他的時候，看他瘦得皮包骨頭的臉黑裏透著紅，一股氣一吹，臉頰就像氣球一樣鼓著。
她瞬間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想起昨天她自己的確是無理取鬧了心裏還有點歉意。她這樣一笑，教官也注意到了她，她就回頭衝他吐舌一笑，做出不好意思的樣子。跑第二圈再次經過教官的時候，她又忍不住笑了，教官見她笑話自己，傻傻地一愣，哨音都亂了，然後周離笑得更歡了。
笑著笑著，轉頭忽然看見章澤清站在綜合樓前的階梯上，就好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瞬間笑容就凝固了，經過他的時候，她低下頭，看著灰色柏油路上自己的未曾猶疑一步一步地跑著的解放鞋，一步兩步……她就是這樣離他越來越遠的，未曾停留。
等到她再回過頭，身後是上上下下攢動的綠色帽子，一排整整齊齊的迷彩服和胳膊，她是其中一個，可是她的臉卻轉向身後，白稚的臉上泛起了紅，越來越遠了，她看不清了，但是那個如鬆如柏的身影還是那樣站著啊……
【第六章】
軍訓最後一天的晚上，閉幕式的前一晚，晚自習取消了。
這一晚的宿舍樓在七八點的時候就很熱鬧，大家盡管累了一天了，卻都很興奮，反正所謂學生嘛，在教室上課是常態，下課放假是常理，但是一旦可以不上課，軍訓也可以，一旦可以不軍訓，下暴雨也樂意。
白色的走廊裏，人越來越少了，大家回了自己的宿舍，排隊洗澡，洗軍訓服，把軍訓服亮在陽台上，然後在各自的書桌旁寫作業……周離晾完軍訓服，關了陽台的玻璃門，感覺有點累，在門上靠了一下，抱著空盆子，看著其他三人都在埋頭做習題，這幾個晚自習他們的作業其實都做得差不多了，周離就不明白她們還這麽趕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