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想著,那樣的深夜,她拚命地從歹徒那逃脫,頭撞破了,手心不停地滴著血,一個人在空曠的馬路上跑了很長一段路才看到人群,她忍著疼冷靜地跟別人解釋情況,跟別人借了手機,報警,去醫院包紮,做筆錄,回家……
這麽艱難這麽孤單的事,她怎麽就能一個人波瀾不驚地應對呢?
他心裏很自責,聲音低沉了起來:“周離,是我的錯,我昨晚就不應該讚成李利安送你回家,我還以為他是能讓你依靠的人。”
想到他鼓勵自己跟別人在一起她有點難過,低下了頭,說:“其實,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他便懂了,這是一個骨子裏都透著強硬,強硬到孤單的人。
電梯來了,他們往裏走,章澤清說著:“不要這麽冷淡嘛,要學會接受別人的好。”
她抬眼看了一下他,想說:“不是我冷淡,隻是那些都不是你給的好,所以我通通不想要。”她沒有說,隻是玩笑道:“其實我一直在等一個人,年年月月地等……那個人名字叫暖氣,除了暖氣之外就沒人能溫暖我了,嗬嗬,暖氣再不來,我就要冷死在西安了!”
她這般戲謔卻讓他更加心疼。
電梯在二樓停了下,門打開了,一股腦湧進很多人,原來隻有他們兩個人的狹小空間變得十分擁擠,章澤清靠到了牆上,周離被人一擠變成麵向他站著,而且是正對麵,他們倆的身體之間隻隔了一條很小很小的空隙。他很高大,她身高剛好到他襯衫第一顆扣子下麵的位置,此時他們的距離可以讓她聽見他心跳的聲音,她還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道,這樣的情形讓他們之間有一種緊張的張力,她真的很想不用強撐著和他分開這一點縫隙,或者能有誰重重地推她一把,她就可以貼到他懷裏,她一定會緊緊地擁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