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沒有好利索,白龍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好像是太陽底下曝曬多年的塑料一樣酥脆,每走一步都會由於身體的動作而發生變形,甚至掉渣。
“不中用了……”他停下來,扶著牆稍事休息,指尖觸到涼氣在牆壁上凝結成的細密的水珠,涼絲絲的帶著些麻酥酥的感覺。大病初愈,指尖碰到什麽都覺得軟綿綿的,像是指甲剪多了的似的。
街燈雖然潔白如月,卻帶不來半點光明,他眯著眼睛,眼前的景致迅速變化起來,像是放映機被按下了倒帶,太陽從山角爬起,街燈逐漸暗淡最後熄滅,樹葉從地上飄起來,回到最初的枝幹,中心的噴泉逆流回溯,人群回到之前鼎沸的送行場麵,朵朵退到他麵前,這一刻,他讓時間定格,然後重新播放。
無數彩帶隨著禮炮聲衝上雲霄,化作漫天飛舞的彩雨,朵朵輕輕地跟著隊伍走到神聖天堂的中軸線上,白龍看著她的腳步,輕柔無聲,步步都踏在心田裏,每一個腳印都綻放出一朵盛開的玫瑰,他就這樣跟在她的身後,不怕傷手的利刺,拔下每一株,做成一捧最心愛的樣子,然後在那個神聖的地方,等著她,等她穿好聖潔的婚紗,指尖輕提裙擺,一步步走到自己麵前……
忽然,白龍在影像的一個角落裏,一個衛兵的身後,發現了另一個熟悉的麵孔。
“思琪?”白龍皺起眉,隻見思琪從那衛兵的身後偷偷瞄著朵朵,“為什麽沒有把思琪也叫上呢?”
他正琢磨著的時候,思琪已經悄悄跟在朵朵一行身後,前往了赫爾馬岱港口。
“傻徒弟,該不會要自己去吧?”白龍嘀咕了一聲,也跟了上去……
影像裏的嘈雜隨著他們走出神聖天堂而漸漸安靜下來,像是一灘濕軟的泥淖,在陽光下一點點幹涸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