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景然的臉青了,憤怒像一把鐮刀,一刀一刀地在他的身體上遊走,渾身的血液如潮湧般地從血管裏冒上來,直至滿泄。他聽到一個冷嗖嗖的聲音在他的耳邊碎念:動手吧,動手吧,動手吧……這時,他的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刀——竟是一把尖銳的搓刀。
他的身子很重,在不停地搖晃,能看到的都是一個個重影,不過顧風那條粉色舌尖卻清晰如鏡頭特寫,正緩緩地遊向最後一個紫色團花紋錦緞的大木盒……
(一)
濃稠的夜色,如一塊黑水晶跌碎在倪虹裏折射出魅惑世人的幽光。
蘭桂路旁大大小小的酒吧恍若一枚枚璀璨灼目的鑽石,成為夜歸人眼中一道道活色生香的風景。這些活色生香的風景,一到入夜都會各自上演一出出形式不一版本各異的精彩劇幕,將世人拋入一個個神魂出竅光怪陸離的世界。
本文的主人公俞景然,在一個叫做“帝華人生”的酒吧門口慘淡出場。
俞景然的臉淤青一片,皮開肉綻的額頭還殘存著些許未拭淨的血汙,咖啡色的休閑外套從肩膀處到下擺已然全部裂開露出灰色的夾裏,他擰著眉頭斜靠在路燈的鐵柱子上喘氣,他想站起來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最終還是重重地滑倒在地上。
淩晨的風夾裹著瑟瑟寒意驅使他打了個冷戰,“混蛋”他渾沌不清地罵了一句後掏向自己外套的內袋。摸索了許久都沒能掏出來什麽,他氣急地換了一隻手使勁往裏掏,動作力道的牽扯致使他的五官包子似地褶皺起來,額頭的青筋條條爆綻。
那是一張粉色硬塑名片狀的卡片,俞景然如獲至寶地用嘴吹了吹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露出嬰孩般童真的笑。此刻——仿佛剛剛挨過的拳頭也變幻成了七彩的棉花糖,他記得小的時候他最喜歡的糖果就是棉花糖,彩色的充滿了夢幻果味的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