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
人的一生就似一幅多變的流沙畫。
變化——貫穿始末。
然,變化並不可怕。重要的是能否如流沙一般在劇烈掙紮後重獲一顆寧靜之心,而不是一味的沉溺於過往的畫麵裏……
(一)
黃昏的巷子被夕陽拉得老長,巷子中央的這棵香樟樹已經頗有年頭,蒼勁四散的樹枝有一部分已被歲月消蝕得七零八落,**出枯白幹澀的紋理。這是本市最古老的一條小巷,它的盡頭連著一個低矮的舊式小區——白沙小區。
李澤洋那嬴弱的身形從香樟樹下穿過,斑駁的樹影印在他的臉上,畫出一道道交叉的黑杠……
此刻,他的內心正徘徊在刀截兩麵的糾結狀態:一種是火燒火撩的焦急難耐;另一種則是欲進還退的猶豫不決。冥冥中——他能感受到那隻隱形大手已然向他觸伸了過來,甚至他都能想象到它抓住自己脖頸時粘稠腥臭令人作嘔的觸感……
行至小區門口,他兀地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某個窗口,他發現有東西在自己的眼前晃得厲害,細看原是一道強光直逼著他站立的位置射了過來。他的眼睛縮成了一條線,伸手擋了擋,他在指縫間看到了5幢404室的窗口隱約伏著什麽東西……
再細看——便什麽也沒了,隻有玻璃的反光逼人的奪目。
他的眼前浮現出5幢404室客廳的概貌:十幾平米的局促空間中央那張灰褐色的碩大沙畫架子,架子中間厚厚的沙畫玻璃以及埃埃細沙,四周逼仄而緊密排放的褪色木質坐椅。空氣中徜徉著的不可言說的氣味,淡淡的卻能啃噬人的神經,那仿佛是一種動物屍體風幹以後被引燃的味道。
上樓道的時候,鄰居紛紛向他側目,目光意深難測。也難怪他們,畢竟這套地處鬧市的房子於三個月內,由一名垂暮老者之手交於他這樣一個與其並無親故的窮大學生,實在是一件令人費解的事情。李澤洋至今仍想不明白他這樣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學子,那人到底是看中了他什麽?偏偏要將這價值百萬的房產無償贈予他,何況——當時那人還有另外兩名更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