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立秋之夜,陰雨綿綿、沉悶異常。
殘水鎮的大街空無一人,陰鬱的岑寂伴著淒冷的秋雨在黑夜裏徜徉。
突然,“蔡記裁縫”的那麵彩旗招牌下,鑽出來一個瘦小猥瑣的黑影,那黑影下意識地向四周張望了一通後,一陣風似地拐進了西麵的一條胡同,胡同在大街的一個死角內延伸——深遂幽暗,很快黑影便淹沒在了裏麵不再出現。
沒有人發現閃爍在“蔡記裁縫”店拐角隱蔽處那兩雙陰毒的眼睛,那怨毒的目光像兩把可以穿透人心髒的利匕般犀利而攝人心魄。
(一)
深夜,借著朦朧的月光紫妍看到一張女人的臉,陰惻惻的,五官模糊空靈,怔怔地立在她的床頭。
秋風吹動蚊帳擺來擺去,晃得她的眼發花:“是誰?”聲音從床頭撞到牆壁上又彈回來——生脆而突兀。
此刻,空蕩蕩的屋子裏岑寂得可怕,紫妍一伸手發現身旁的位置空空的相公蔡顏俊居然不知去了哪裏。這時,立在床頭的女人緩緩地向她移了過來,原本垂下的青灰色的手臂竟毫無征兆地伸了出來,穿過她那烏黑拖地的長發死死地鉗住了紫妍的手腕,她摸著紫妍想抵抗掙紮可是周身卻綿軟無力不能動彈,她看見女人那似曾相識的嘴唇動了一下混沌地吐出了幾個字:“生債死償……”
紫妍的臉越來越蒼白,她幾乎聽到了自己腕骨斷裂的聲響,鑽心的劇痛使得她的意識慢慢模糊,接著她感覺到自己的頭莫名晃悠得厲害,突聞“卡嚓”一聲她的頭從頸上滑落了下來,離她的身體越來越遠……
當雞打鳴到第三遍的時候,紫妍蘇醒過來,一想到昨晚那個古怪的噩夢她的心裏就一陣陣發毛,瞥了一眼睡在自己身邊一攤爛泥似的相公蔡顏俊,她的情緒才漸漸有了些舒緩。她和蔡顏俊成親十年了,今天細看才發覺蔡顏俊那秀氣雅致的臉龐幾乎一成未變,可自己呢?摸摸自己眼角那幾道細細的魚尾紋她不禁暗歎了口氣,幸好蔡顏俊是男人中難得一見的深情厚義之人,倆人十年夫妻,恩愛繾綣不但絲毫未減反而與日俱增,紫妍總覺得自己的幸福份量太重,重得有些失實,可是她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