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經常是一瞬間的逆轉,便成了麗妃的獰笑,姐姐妹妹們的嘲笑,侍女太監們的厭惡表情,還有一張模模糊糊的臉,看不真切,卻是滿臉的盛怒與恨意。
她想,那便是她那素未謀麵的父皇。
常聽言姑姑講起當年父皇是如何的寵愛母親,三千寵愛在一身,六宮粉黛無顏色,每日裏賞賜下來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是普通人一輩子都用不完的。
“唉,就是因為皇上太寵著娘娘了,娘娘又心地善良,不懂得這後宮險惡,才會被惡人陷害,難產而死……”每次講完,言姑姑都會感歎著,一臉無奈與淒涼,“也是因為皇上太愛娘娘了,所以才聽了麗妃的挑撥,認為是公主克死了娘娘……”
言下之意,是要畫扇不要去記恨皇帝。
可是,她又怎麽敢恨?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她的父親,是她的出生奪取了他心愛的女人的生命——她恨自己害死母親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去恨他?
言姑姑許不知道,多少個夜,她對母親和父親的思念如萬蟻噬心一般。
母親已經離去,不能再見;可是她的父親,與她同住一個皇宮內,卻是注定了永世不得相見。
如今,更是連母親的衣冠塚都不能再去拜祭。
若說她沒恨,亦是假的。
她恨,恨那個麗妃,她與母親是親姐妹,恨她暗地裏陷害母親,致使她難產;恨她在父親麵前挑撥,使她隻能在冷宮裏度過她所有的歲月——如今,她又要斬草除根!
忽地,外頭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
宛言忽地驚醒,惶恐地更加抱緊了畫扇,渾身是不自覺地戰栗:“公主,不要怕,姑姑便是拚了命也會保護你的……”
話音未落,便有兩個獄卒打扮的人出現在眼前,開了門,便拉了畫扇與宛言便要走。
“你們要帶我們去哪裏?”宛言尖叫著,“不要傷害公主,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