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蹣跚的老人在畫圈和僅有三十公分寬的所謂櫃台中間穿過,彎著腰在一堆雜亂的東西之中找到了一捆白蠟。
“還需要別的東西麽?”老人緩慢地說著,慢慢蠕動的嘴唇猶如風幹的橘子皮,仿佛一動就會龜裂然後散碎如灰燼,被緩緩吹過的夜風帶走一樣。
“不了。”
“等一下我就要關門了,想要再買別的東西就不方便了,”老人聲音低沉,“不要壽衣麽?紙人呢?還有冥幣。”
“沒有人死。”酉陽沒好氣兒地說著。
老人幹笑了兩聲,“確定麽?人死如燈滅,還是要鄭重一點,眼睛一閉就再也回不來了,很快的。”
這話讓酉陽覺得心裏不舒服,他鑽進車子裏,心裏想到了唐延誠,也許真的會像是老人說的一樣,眼睛一閉就再也不會睜開。
酉陽發動起了車子,從後視鏡裏麵看去,老人站在門邊,佝僂著身體,正在緩慢地向自己揮手告別,這讓他覺得心裏好像有些酸酸的,還有一點害怕。
但是總算是要和氣一點,出於禮貌,酉陽從車子裏探出頭去,想要和老人告別。
然而那裏,空空如也。
花圈店,老人,貓,還有他的躺椅和老油燈。
一切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讓酉陽一陣膽寒,回過頭來,隻有副駕上扔著的那一捆蠟燭證明著剛剛的一切並不是夢那麽簡單。
此時此刻容不了酉陽害怕什麽,他加大油門一股勁衝了回去,蹬蹬蹬跑上了樓梯,把蠟燭遞給了閻啟天。
“把你的生辰八字寫下來。”
唐延誠可以說是很少被人如此這般地命令著,他這樣惟命是從的態度也算是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一次,唐延誠拿起筆,迅速在紙上寫了自己的生辰。
“跟我進來。”
房間外,酉陽和張允然被關在外麵,房間裏是閻啟天、唐延誠和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