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沒有事,沈默便在家裏大睡一覺,到後晌起來吃飯的時候,長子告訴他,畫屏姑娘來過,說徐先生去過殷家,把事情抹平了,她爹和三位朝奉自然也就沒事了。
沈默披衣坐在小桌前,端著碗稀飯,輕輕吹著熱氣道:“也不知那殷小姐會不會退讓幾步。”
長子聽不懂沈默在說什麽,但他有個很好的習慣……就算完全不明白也可以津津有味的聽下去,且從來不會說出去,所以沈默最喜歡和他說話,尤其是一些平時不適宜說的話。
隻聽沈默輕歎一聲,雙手捧著碗道:“原先我還在想,什麽樣的小姐,能教出畫屏這樣的丫鬟來。現在我知道了,那殷小姐確實是有大能耐的,若是個男兒身,必能做出一番大事業來。”
“人家現在的事業也不小啊,”長子笑笑道:“原先殷家隻能算是紹興的大商人,現在在殷小姐的經營下,滿浙江也能數得著呢。”長子平時話很少,更很少誇人,但也對殷小姐讚不絕口……當初那麽大的家業到了殷小姐手上,起初很多人都等著看她的笑話。誰知人家不僅沒有敗落,反倒還蒸蒸日上,由不得人不佩服。
“那有什麽用?”他一聽到‘殷小姐’這三個字,情緒竟變得有些古怪,趕緊低下頭,夾一塊醃黃瓜掩飾道:“還不都是別人的。”說完便暗暗吃驚道:‘我怎麽如此封建了?’
長子也感歎道:“是啊,可惜是個女子。”說著嗬嗬笑道:“聽人說殷老爺有意招個養老婿,若是真能找到合意的,問題也就解決了。”
“真是個餿主意。”沈默搖搖頭,也不知他覺著餿在哪裏。
連長子都察覺出他的反常,以為沈默和殷小姐之間,有什麽矛盾呢。便憨憨一笑,不再說話。
可有人卻不想消停,便一聲怪叫道:“這主意哪裏餿了?”話音未落,無處不在的沈四少推門進來了,他方才在門外偷聽,屋裏倆人談話的內容一點沒漏掉。一進門便滿臉**賤道:“搞清楚你們說的可是殷小姐啊!那是降落凡塵的謫仙子,不僅美貌無雙、心地善良,而且人又有本事……誰要是進了她家門,一輩子就像掉進金窩裏一樣……那真是又娶媳婦又過年,好事一人全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