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是我覺得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尤其是自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吃下那些東西,而且還是自己自願地吃下去之後,我隻覺得一直堅守的信念也好,一直以來支撐著的人生觀也好,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好似任何東西都不重要了,包括自己的生命。
我記得我的電話在響,可是我卻隻是看了一眼辦公桌,同時我還聽見正在播放的光盤裏傳來小女孩的一聲尖叫,可是這些都像是恍惚的隔音一樣,與我毫無關係。
我木然地走出辦公室,按了電梯往最高樓上去,整個過程是機器安靜的,我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意識裏全是一片空白,到了頂層之後我到了天台邊上,一步步走到了天台邊上。
寫字樓下麵就像一道深淵一樣,看了都讓人覺得可怕,可是這時候我卻根本沒有別的念頭,隻想著隻要這樣跳下去,就什麽都解決了,什麽煩惱都不會有了。
就在我這樣迷迷糊糊的時候,我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大聲喊了我的名字,我回過頭,發現是張子昂,他氣喘籲籲地站在天台的門口,然後就不敢再靠近,怕我真的做出什麽無法阻止的事來。
他看見我這個樣子,和我說:“何陽,你冷靜一些。”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也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他,但是剛剛那種萬念俱灰的感覺似乎平複了一些,看著車水馬龍的樓下,竟有些害怕起來。
張子昂則說:“何陽你聽我說,樊隊已經告訴我了,你吃的那些東西並不是彭家開的內髒,他的內髒已經找到了,被放在了801,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看,這是凶手故意在誤導你。”
我轉頭看著彭家開,嘶啞地出聲:“你沒有騙我?”
張子昂說:“從我們認識以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這話我相信,而且張子昂解釋的那段話已經讓我清醒了過來,而且很快就明白了在這個時間差裏凶手利用信息的不對稱做了什麽,他就像一隻藏在黑暗深處的貓,時刻將我這隻小白鼠玩弄於股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