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生活中,有著各種各樣的聲音,隻不過常人不會去在意這些聲音。
曾經的倪天和普通人一樣。可是,自從寫完《冥音》之後,他變得對這些聲音十分敏 感。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 窗外由遠至近的汽車行駛聲,樓上馬桶的排水聲,廚房冰箱的啟動聲,客廳裏鍾表的滴答聲,甚至連塑料袋碎碎作響聲他都能清楚的聽到。
以前的倪天是一個一覺到天亮的人,現在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舒服的睡覺是什麽時候了。
倪天越來越覺著,他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像他這種要將電視調成靜音才敢看恐怖電影的人來說,選擇做一個恐怖小說作家,實在是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早上七點半,又是一個以失眠而告終的夜晚。
疲倦的依靠在床頭抽了一根煙,倪天才有氣無力的走進洗手間裏。
雙手扶在洗臉台上,凝視著鏡子裏的家夥。
他看到的不像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而是一個身患絕症的中年人。紅血絲侵占了大部份的眼白,濃重的黑眼圈使他的臉色看上去更加的蒼白,抬頭紋已經深到可以夾死一隻蒼蠅,亂蓬蓬的頭發上也有了幾根隱約可見的銀絲。
雖然朋友們都戲說他的造型是現在最流行的頹廢路線,但是倪天並不這麽想,他這不是頹廢,而是憔悴。
在每一個深夜,他隻能孤獨無助的去聆聽那足以讓他窒息的各種聲響,使的他的身體和心理都疲憊不堪。
朝著臉上猛潑了幾把涼水,枉圖以此來刺激一下已經有些麻木的神經,可是效果卻並不怎麽好,倒是那幾縷支棱起來的頭發,因此而躺了下去。
悅耳的門鈴聲打破了如同墓穴一般死寂的屋子。
“該死的,房東又來催債了不成!”倪天生氣的低聲咒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