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痛苦不堪的樣子,再看看遍地蒼翠的杜鵑樹,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不,他應該什麽都明白。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脆弱的她了,也不是第一次看見她在杜鵑山的樣子了。那個人,那個突然離開人世突然離開她的人,那個他從未見過卻嫉妒得發狂的人,她很愛他吧。這不是疑問句,這是肯定句,沒錯,他一直都知道,她深愛著他,深愛著一個已經不在人世的人。
他蹲下身子,用手輕輕地拍著她因抽泣而一顫一顫的肩膀,輕聲說道:“想哭就哭吧,這裏沒有別人,你可以盡情地放聲大哭,不必壓抑自己。”
“我看見他了。”她抽泣著,仿佛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而後,又是一陣疼痛,又是一陣似乎再沒有辦法停下來的哭泣。
“欣嵐,別說胡話,求你。”
她是他想要守護一輩子的人,她痛苦,他又能好到哪裏去。隻是她的痛苦,可以通過哭泣,通過訴說發泄出來,而他的痛苦,隻能一次又一次地往心底最深處埋藏。若是有一天,他能看見自己的心,有一個地方必定是傷痕累累,血肉模糊。
她突然轉過身看著他,認真地篤定地說:“我沒有說胡話,誌緯哥哥,你或許不相信我,我也沒辦法告訴你我是怎樣看見他的。可是,我突然來到這裏,我突然感到心痛,這些感覺是不會騙我的。那久違的痛是獨屬於他的,隻有的他出現,或者他離開的時候,那種比鑽心還同上幾百倍的痛才會出現。誌緯哥哥,他真的在這裏,我感覺得到,他真的在這裏,他回來了,他回來看我了。可是……可是……這些花明明還沒開。”她突然拉住周誌緯的衣袖,無助地絕望地問道:“誌緯哥哥,花開的時候,他是不是就不能來了?花開的時候,他是不是就永遠消失了?我是不是永遠都看不見他了?我的夢……我的夢是不是也會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