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很寬,開始的時候也很好走。日本人挖洞的時候不是硬挖下去的,他們借助了地底岩層之間本來就有的空隙和隔斷層,工兵勘測後,用定量定向爆破的方式朝前掘進,否則,憑幾百鬼子外加幾百民夫想挖空一座山,那是癡人說夢。
我走的很慢,一來是想把周圍的情況觀察的更仔細些,另一個是預防隨時都會發生的險情。主通道傾斜著朝地底擴展延伸,兩旁的分叉很多,其實,旱煙袋老漢提供的信息並非完全準確,他們當時在這裏除了幹活就是睡覺,不允許到工程其它地方去,所以等我親眼目睹之後,才發現實際情況要比老漢講述的情況更複雜。挖山,無論放到何年何月都是繁浩的工程,沒有相應的輔助麵做支撐,很難繼續下去。
我心裏默默記著走過的路,大概就是十幾二十丈之後,通道窄了一半兒,前麵漆黑一片,但鬆明子的火光映照出去的時候,我驟然看到不足三丈遠的地方,閃起星星點點的磷光。這種磷光絕對是人活著野物死後所留的殘骨發出的。我把手裏的火把舉高了些,再探著身子朝前看去。
前麵的通道隻有兩丈寬,火光一照,立即看見一層被破衣服包裹的屍骨,屍骨很多,大概三四十具,全都擠在通道裏。抗戰的時候,我已經懂事了,仔細看了看,認出這些屍骨外麵裹著的衣服,是日本士兵的軍服。
屍骨不會說話,然而趕屍的人跟各種各樣的屍體接觸的多了,善於觀察這些。看著看著,我就覺得頭皮發麻,背上涼颼颼的。
很顯然,這些日本鬼子逃命一樣朝洞外跑,但力有未逮,全部死在這兒了。而且外麵的日本鬼子不等這些人跑出,甚至連他們的屍體都沒有收斂,就急匆匆的堵上了洞口。
這說明什麽?
我蹲下身子,用刀輕輕挑開一頂日軍裝備的“屁簾帽”,三四十具屍體擠在兩丈寬的通道內,幾乎所有屍骨的嘴巴都大張著,直至死去都沒有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