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兩側的“東西”不是我看到的,是感覺出來的,一瞬間,這個本就陰雲慘慘的小院,更加迫人。我停下腳步,用全力去感應屋門兩側的“東西”有沒有惡意。我暫時不敢亂動了,根據我的經驗,王瞎子養的鬼,是專門守門用的,如果我敢靠近屋門,它們就有可能不客氣。
“夤夜來訪,感激不盡。”
這時候,黑漆漆的屋子裏,傳來了那道沙啞的聲音,這是王瞎子的聲音,後晌在打穀場聽過,我能分辨出來。
隨即,小屋的門打開了,我看見王瞎子站在門裏,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進屋。我想著,既然有他的允許,那麽看門鬼就不會拿我怎麽樣,所以定定心,大步走了過去。王瞎子的聽覺非常敏銳,當我走到門檻時,他微微一側身,把我讓了進去。
小屋裏黑燈瞎火,外頭的月光照不進來,一進門幾乎什麽也看不見了。山裏的老屋都有一種獨特的味道,有些陳腐,這個小屋裏還摻雜著一股淡淡的香燭和朱砂味兒。
“桌邊有凳子,你自己坐吧。”王瞎子對小屋裏的擺設了如指掌,自己坐到門邊的一張藤椅上麵,道:“我眼睛瞎了,不能招呼你,有些怠慢,多包涵。”
“好。”我伸著手摸索,但對屋子裏的擺設布局不熟,走了幾步,不小心碰到了桌子。稀裏嘩啦一通亂響。
“我平時不用燈,倒真是疏忽了。”王瞎子劃亮一根火柴,又去找燈,忙活了好一陣子,屋子裏才多了一團如豆的油燈光。
我在桌邊坐了,前後打量一下屋子,說實話,如果僅憑肉眼觀察,王瞎子的家並看不出太多異樣。屋門正對麵是一張八仙桌,緊鄰八仙桌的牆壁上,整整齊齊貼著幾排黑白照片,這種習俗在山區裏一直延續到八十年代,因為過去,照相機很少,山裏人幾乎接觸不到,除非在山外的大城裏,才有可能拍照洗照片,所以誰家的照片多,是一件很有麵子的事,家家戶戶都把家裏所有照片全部貼出來,當成一種裝飾和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