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出去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父親在樓上養著,母親和他在一起,先生則出去了,最近先生一直不怎麽見蹤影,似乎有很多事在忙,但忙個什麽,也沒告訴我們。
所以奶奶出去後,我一個人在堂屋裏,思來想去都是奶奶的那些話在腦袋裏回響,於是也沒心思看電視,就想上樓去看看父親怎麽樣了。
可是等我來到樓梯口的時候,父親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樓上下來了,我於是就問他說他怎麽下來了,母親呢?
然後我就看向樓上,但是父親根本就沒搭理我,而是自己喃喃地在說著什麽,我起初也不怎麽聽得清,等走近了一些,才聽見父親在說:“它又來找我了。”
我於是接話問他說是誰,可是父親好像根本聽不到我的話一樣,我正覺得不對勁,忽然父親轉過頭來看著我問我說我怎麽出來了。我狐疑地看著父親,說他才剛好不要出來吹風,還是回樓上躺著吧。
父親倒也沒說什麽,我看見他一直看著院子裏,眼神盯著的地方,自然是那口井的位置,這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我終於也沒說什麽,就和父親上樓上去了。到了樓上母親根本不在,我問父親說母親上哪去了,父親說母親去田裏了,我說都天黑了去田裏幹什麽,父親才告訴我,母親最近都找一種黃果草熬水給他喝,我聽了這倒符合母親的性格,因為我小時候生病母親也會找一些稀奇古怪的草熬了水給我喝,於是我就沒再問下去。
父親除了剛剛很古怪,上來之後就又看著沒什麽了,剛剛他在樓道上自言自語的事我沒敢提,就問父親這兩天覺不覺得好一些了。然後父親忽然看著我,一直盯著我眼睛都不會眨的那種,我被父親看得有些恐怖的意思,就問父親這是怎麽了,然後父親就問我說:“石頭,你相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