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大半宿的工夫在夢裏夢外中消耗掉了，石丹好像沒有歇息過來，渾身酸軟、腦子昏昏沉沉的，本來就渾的神智，一直不怎麽清醒。又怕睡過了卯耽誤了放牛，石丹自從雞叫頭遍後，總是在半睡半醒之間。
放棄了繼續用變形露洗臉，不用再趕早了。待一條晨曦從門縫裏鑽進來，清晰地畫在牆上，映照的黑暗的屋子裏有了些許微明。石丹這才咬著牙狠勁打了個舒身，讓四肢盡情地往四下裏伸著，做著起床前的熱身。
聽到灶房裏“呱嗒呱嗒”的風箱聲，就好似石丹的起床號，立刻來了精神，呼地坐起來，三下五除二套上衣裳就往外跑。李家大院的雇工長年累月大都以灶房裏的風箱聲當起床令，當然也不是李三的規定，這是雇工們常年來摸索出的規律與經驗。大凡來做工的，首先是為著糊口來的，其次是那寥寥無幾的工錢。既然吃飯是來打工的第一要素，趕飯時就顯得尤為重要，起晚了，沒飯吃不說，還得挨李三的數落，甚至是打罵，六十下裏不合算。
石丹匆匆梳洗完畢。這是自從模樣變好以來，他多加的一項工緒。原來那張醜陋的臉，他長年累月也懶的洗一次。心想，長得太惡心，洗與不洗一個樣。
風箱“呱嗒”了一會兒就不響了，這就是雇工們開飯的信號，說明飯已做好，就此住火。十幾個雇工忙不迭地往灶房裏湊合，生怕去晚了，吃殘湯剩飯。
石丹今早去了個頭名，盛了一碗棒子麵糊糊，挑了一個蘿卜疙瘩鹹菜，隨後抓起兩個地瓜麵窩頭，蹲在牆角狼吞虎咽起來。
雇工們接二連三地來吃飯。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石丹。
一個老年雇工瞪著大大的眼，使勁瞅著石丹，向夥夫問道：“老大，這是才來的雇工呀？”這時天色還不怎麽亮堂，又加上灶房四壁黝黑，裏麵過分地暗淡。看一個不是很熟悉的人，連一個大致的輪廓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