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瀾國三年七月的秋雨,伴隨著除程芙蓉之外的後宮的每個人似都徹夜未眠。一夜之間的風雲驟變,誰人家樂誰人愁都被京都上空那冷冷的一抹月色看在眼中。
時令已經到了秋季,正是百花凋零的時候。
芙蓉靠在窗邊,望著宮外重重城牆堆砌的宮殿猶如層層枷鎖,心中很不是滋味。
正如傳旨的那個太監所說,她確實到了冷宮,顧名思義冷宮是什麽都沒有的,服侍的那個丫頭據說是和程玉珠一起進宮的人。她不明所以的同時也微微驚慌,本就不適應和旁人相處的她很不習慣這種奴役人的日子。
隻是,這些日子下來,習慣了自由的她不甘的隻呆在清冷的殿裏。半個月來,她不止一次問自己,難道她以後就要這樣在這片小小的天地裏等死?要將大好的年華用在等一個有一天可能會可憐自己的男人身上?完全承襲那個程玉珠命運過完此生?
可是現在又能怎麽樣呢?難道她能夠逃出這個天下間以皇權鑄造的監牢嗎?那是不可能的,沒有皇帝的允許一個冷宮的妃子怎麽可能離開這裏呢。
望見葳蕤舉翠華,
試開金屋掃庭花。
須臾宮女傳來信,
言幸一夜變冷花。
不知不覺想起早期看過的一首詞,芙蓉現在能夠明白為什麽後宮中的女人會有那麽那麽多的怨,因為皇宮是一張巨大的網,唯一掙脫它的方式隻有帝王虛無飄渺且毫不可靠的寵幸,隻可惜現在的程芙蓉已經不可能有出路了。
程家一百六十八口,一夜之間殺的殺,充軍的充軍,具那靈丫頭說宗親一家全被抄斬,唯一的程玉珠還是用她哥哥邊關30萬兵符換來的。那日的程玉珠悲切傷懷,跪求大殿外,隻望能再見家人一麵,卻被勒令跪滿一日,允她相見。
那日的烈烈紅日映紅了她白皙的麵容,蒼白無力的身子終是在宦官得令下昏厥了過去。卻不然,醒來已非昨日之人。曾經輝煌幾代的程家一夜之間衰敗,兩朝元老國勳屍骨無存,而她也將在冷宮的牢籠裏,在一片寂寥中淒淒惶惶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