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彌送了午飯過來,兩人心念著如冉詹的病情,都沒心情吃什麽,隻是一杯接一杯地地喝著茶,到最後兩人都灌了一肚子水。百裏聞大大方方地讓小沙彌引著去了茅房,就剩芙蓉一個人坐立不安地在廳裏憋得難受。忍了一盞茶的工夫仍不見百裏聞回來,她終於忍不住跳出來,滿寺院地到處尋。
在院門處碰見了百裏聞,隱約見他身後不遠處有排小房子,估計就是自己要找的地兒了。來不及跟他打聲招呼,芙蓉就紅著臉擦著他的衣服往裏衝去。待得解決完畢回到廳堂坐下,總覺得百裏聞戲謔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掃過,端正了坐姿,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一點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但終是受不了身上上刺目的光,忽地掉過頭朝百裏聞睜眼一瞪,四目相對,促狹的笑意便由眼入了心。
電光火石間,門開了,一個油光滿麵的胖和尚走了出來。芙蓉瞪大了雙眼,並沒有想象中那般世外高僧那般儒雅,隻見他身上披著件黃褐色的破舊僧袍,好像很久沒有洗過似的,一片油一片泥,袖口和下擺破了好幾處,碎布搭下來,一條一條的。腳上穿著雙草鞋,上麵竟是黃泥,腳趾頭全成了黑色,散發出臭烘烘的氣味。竟然像個十足的流浪和尚。
芙蓉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會是方才一直在房裏為如冉詹診治的大夫,猶豫間百裏聞已經滿麵焦急地迎了上去,問道:“勞煩慧濟大師,不知冉詹病情如何?”
那叫做慧濟的肥和尚眼皮挑了下,朝百裏聞瞟了一眼,打了個哈欠,慢吞吞道:“以往都是入秋才發病,怎麽這回來這麽早。我早叮囑過,不要讓他勞心勞力,這孩子腦子裏想的事情太多,心力交瘁,更容易發病。照這樣下去,還等不到二十五歲就……”
慧濟和尚見百裏聞神色大變,終於停了嘴,再朝後瞄到芙蓉,臉皮像縮了水的秋茄子皺起來,眼睛瞪成渾圓,凶巴巴地盯著芙蓉,道:“這小丫頭從哪裏冒出來的,這兒是和尚廟,不是尼姑庵,你走錯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