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寒冬臘月的時節,即使是地處江南水鄉,也趕不走嚴冬的酷寒,反而因為水汽的豐沛而使得天氣更加濕冷,那種冷,似乎能夠透過厚厚的衣裳,透過薄薄的皮膚,一直浸入到五髒六腑裏麵去。
唐秋月斜斜地坐在圓形的軟墊上,一半臀部著力,雙腿籠在繁複重疊的衣料裏,微微蜷著放在身側,上身懶洋洋地趴在矮矮的小案上,一手支著頭,另一手翻著厚重的竹簡,費力地辨認著上麵的字跡。
門外傳來細碎的女聲,並沒有因為她的存在而刻意去壓低,讓唐秋月可以清楚地聽見話語之間潛藏著的倨傲和輕蔑。
“不過是長得漂亮些,又是個膽小的悶性子,還真以為成了王妃就是飛上枝頭的鳳凰了呢,要不是二郎開口,指不定還能不能輪到她呢。”
另外一個略顯溫柔的聲音,細細的聲音帶著嬌嗔的甜,卻藏不住那從內而外發出的幸災樂禍,“二郎也沒有指望她能辦成什麽事兒,這不是讓咱們姐妹過來了麽?”
“說了也是,雖然王眇了一目,隻是瞧上去仍然那麽俊美,若是能得他的眷顧,我死也願意了。”
“說什麽死不死的?你忘了二郎跟咱們說過什麽了?徐家如今日漸式微,所以才想了法子讓徐娘子拜為湘東王妃,隻是那是個沒用的,所以徐家興盛的希望也就落到咱們姐妹頭上了,往後好好伺候王,榮華富貴豈不唾手可得?”
“阿妹說的是,阿姐受教了,隻是聽聞王文采斐然,甚愛詩才,阿姐還是先回屋琢磨一番的好,阿妹且在這伺候著吧。”
柔和的聲音帶著笑意,隻是其中語意毫不退讓:“這就是阿姐的不對了,阿妹的文采可是沒有阿姐好,更加需要琢磨才是,而且咱們姐妹原先說好的約定,阿妹可是已經幫阿姐頂替過許多時辰了。”
“你何時幫我頂替了……啊,那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