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苑。
天已黑到極限,這是黎明來臨之際的最後黑暗。
千雪一晚未眠,這幾日功夫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有些消化不了。
夜總是安靜的,哪怕最微弱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在失眠的人耳朵裏,會被自主發大很多倍。千雪豎起耳朵細聽,很輕微的聲音,似乎是腳步聲,她試探著問,“沉魚?”
沒有回應,她想,壞了!不是沉魚。她不該出聲,黑暗裏來人不一定看得清楚她,她若不做聲,或許被他忽略掉,現在她出聲了,那人勢必知道屋裏有人。千雪坐起,背靠著牆壁,渾身處於備戰狀態。
半晌,無任何反應。千雪心裏有些沒底,突然,一雙冰涼的手,撫上她的臉,她驚叫,嘴卻被捂住,她不動,待他的手稍稍放鬆後,她道:“兄台,屋裏所有值錢的東西,你隨意拿!我當做不知道就是了!”
半晌,來人沒有動作,她推測,他不會是來殺人的吧?念頭一起,她忙道:“如果你是刺客,也走錯門了!我隻不過是個丫頭,你要殺誰?我給你指方向。”黑暗裏,她的手被握住。
冰涼的大手,掌心有些薄繭,他應該是習武之人,千雪斷定。她又道:“你真的走錯門了,王爺歇在鬆風堂!”
“你就這麽希望本王被刺殺?”低沉的聲音很冷有些怒。
千雪後背一涼,說錯話了,“嗬嗬。”她尷尬地笑著,“我肯定會給他指個錯誤方向的!”
“哼!我看是有點迫不及待地出賣本王!”聲音裏夾著薄怒,他雙手一環,將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女人圈在懷裏。
“沒有啦!嗬嗬。”千雪渾身僵硬。
“這麽晚了,怎麽不睡?”黑暗裏,看不見他的神色,卻能明顯聽出他的聲音突然放柔了。
“就睡,就睡。”千雪借機掙開他,摸索著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心裏的不安卻漸甚,這個時候,他跑過來,是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