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與衛若蘭並肩立在湖心亭中。湖心亭地勢較高,透過矮矮的荼蘼花架,可以看見院內紛落的海棠花雨,以及樹下執手而笑的兩個人。
半響,衛若蘭方歎口氣道:“這下,你可死心了罷。她是真的將你忘了呢。”他終是不忍心告訴蘇白,其實初晴早已不是昨日的初晴了。
蘇白靜靜一笑:“她現在很幸福,不是麽?”
那滿天嫣紅欲滴的花雨,於他卻是滿地破碎的血色心殤。花雨中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的摯友,一個是他摯友的妻子。他和他們之間的關係,僅此而已,再不能多進一步。
他垂下雙眸,不讓衛若蘭看到他眼底難掩的酸楚與落寞。
上天何其殘忍,讓她忘記了所有,隻留他一人獨自珍藏。仿佛他與她從未有過交集,仿佛他與她之間所有的美好隻是上天一個荒誕的玩笑。此後無數個夜裏,隻能獨自追憶,獨自思念,獨自在寂寞中彷徨。也隻能遠遠的看著她笑,看著她憂傷。然而她的一切,卻再與他無關。
可是,隻要她幸福就夠了啊,哪怕她的幸福不是由他親手給予,但至少,他還可以選擇守護。
蘇白再次抬頭,眸光暗暗,沉寂如雪。他平平伸出手,淡淡道:“拿來。”
“什麽?”衛若蘭故意裝傻。
蘇白靜靜看著衛若蘭:“錦帕。”初晴曾托人傳給他一方白色錦帕,上麵寫著八個字: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這方錦帕上,書
寫的雖是訣別之詞。但卻是證明她曾存在於他生命中的唯一見證,見證他們曾經真摯愛過,而不隻是他一人的臆想。否則,他真怕自己那天會瘋過去。
“呃,好像快下雨了,我先走一步,回去收衣服。”頭頂陽光燦爛明媚,衛若蘭睜著眼睛說著瞎話。腳底突然發力,毫不遲疑的平平飄開兩丈,腳尖虛點水麵,身如輕煙,嗖然遠去。他怎敢告訴蘇白他那次給初晴看了後,來不及取回,雲兒便進來了。現在也許早就被不知初晴丟到那個角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