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雪原中,有兩行蹄印靜靜往後延伸著。初晴騎在馬上,默默前行。蘇白微微落後她半個馬身,策馬靜靜走著。
“蘇白,我們走了多遠了?”初晴忽然問道。
“大概四十裏了吧。”蘇白答道。因蘇白重傷未愈,故此,兩人也未曾縱馬疾馳,且又盡挑著偏僻的地方行去。一日下來,也不過走了四十裏路。
“哦。”初晴低低應了聲,複又低頭默默前行。
蘇白望著初晴滿透著傷寂的神情,不禁微微蹙了眉,溫潤的眸中半是關切,半是猶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人支起帳篷,各自休息。初晴躺在帳篷中,聽著外麵呼呼的風聲,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折騰了大半夜,好容易睡著了,卻又做了一個噩夢。醒來,兀自驚聲叫著慕容樾的名字。
滴水成冰的荒原冬夜,初晴的額上竟然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她手撫著胸口,心跳劇烈如鼓,猶自驚魂未定。夢中,慕容樾身著白色囚衣,血流了滿身,兀自奮力在荒原上與人廝殺。她使勁的想撲到他的身邊,雙腿卻仿似陷在泥中一樣不能動彈。她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他卻恍若未聞。無數的人湧了上來,將他淹沒,觸目所見,天地一片猩紅……
夢中的情景曆曆在目,初晴輕輕喘息著,思及連日來慕容樾種種情狀以及那日慕容樾昏迷中握了她的手所說的那些言語。猛然間,一個念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她悚然一驚,慕容樾,他,會不會是故意逼自己離開的?
帳門外隱隱的透進一線淺淺的光,初晴再也躺不住。起身穿了外衣,急急的鑽出帳篷。帳外已是黎明時分,覆滿白雪的荒原分外的靜謐而安詳。
初晴站在蘇白帳外,張口欲喚,卻又有些猶疑。該如何與蘇白說呢?
帳門卻突然打開了,蘇白衣著整齊的躬身而出,手中拎著一條毯子。他將毯子鋪在帳門外,坐下,望著初晴微微笑道:“晴兒,過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