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小夜卻與趙青一起來到此處,將慕容柯帶了出去。慕容柯出了鐵門,便被推上一輛密閉的馬車。慕容柯感覺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方才停了下來。趙青又打開他身上的鐐銬,讓他下了馬車。
慕容柯抬目四顧,發現自己身處一處極為清雅的院子裏。院中,數株素心臘梅映著雪光開得正好,清香襲人。梅樹後,有一個小小亭子,飛簷翹角,朱漆碧瓦,頗為精致玲瓏。亭中設有桌椅,一人著一襲淺灰布袍,身姿孤峭如鬆,坐在亭內,正靜靜的望著他。
慕容柯死死盯著亭內那人,一步步慢慢走進亭中,坐在他的對麵。亭內四角放著暖爐,讓整個小亭溫暖如春,卻不聞絲毫的煙火之氣。
“六哥。”那人淡淡開口,正是慕容樾。
慕容柯身子微微一震,冷聲道:“我不過是你的手下敗將,你也不要再叫我六哥。你不覺得惡心,我覺得。”
慕容樾神色不動,隻將手邊的食盒打開,取出幾樣精致的菜式,兀自騰騰的冒著熱氣。又擺開兩副精巧的杯碗,拎出一個小小的黑陶酒壇。
“這酒名喚夕顏醉,卻是塞外獨有。第一口辣,第二口洌,第三口卻隻覺甘醇無比。恰如塞外美人,剛烈中暗蘊溫柔,最是令人銷魂。”慕容樾拍開壇口封泥,將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舉杯微笑道:“六哥,你我兄弟也有好久沒有在一起飲酒了。小弟敬你一杯。”
慕容柯注目慕容樾許久,並未動手。
慕容樾含笑,維持著舉杯的姿勢巋然不動。天青色的酒杯執在他蒼白的指間,殷切相邀的姿態,襯著身後精巧的園林。恍惚間似乎穿過了時空距離,又回到了在皇宮時少年兄弟間毫無芥蒂之時。
慕容柯猛然伸手執杯送到嘴邊一飲而盡,冷冷道:“醇酒美人,你自是最為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