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往西的驛道上,緩緩行來了一輛馬車。轉過山腳,前麵卻是一個小小的集鎮。鎮頭光禿禿的柳樹上斜斜挑著一麵酒旗,樹下,有一家小小的酒館。酒館前,一大群人正圍在一處,不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馬車經過人群時,隱隱聽到傳來"靖王""大戰"等字眼。
"秦強,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麽。"車中傳出一個微顯蒼老的聲音。
"是,老爺。"趕車人停住馬車,走到人群外。半響,轉回隔窗稟道:"老爺,仿佛是在說最近的那場戰爭。"
"哦?"車中人顯然很感興趣,竟然挑簾而出,走入酒館中。一個肚皮圓圓圍著一件油膩膩圍裙的中年男子忙走過來招呼,顯然是這家酒館的老板兼夥計。
"他們在說什麽?這麽熱鬧。"那人向人群努努嘴道。
那老板上下打量了來人一眼,見他年約六旬,衣飾雖然普通,但氣度儒雅清貴,目光睿智,顯見大有來頭。忙滿臉堆了笑,道:"那是鎮西的孫老頭在說前些天塞上黑石城打的那場仗。"
老者笑道:"他怎麽知道得這般清楚?"
老板雙手一拍道:"因為他兒子便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呀。他在打仗時傷了一條腿,不能再打仗啦。這不,就領了餉銀,回家來了。這幾日,李老頭便天天泡在我的酒館裏,說那戰事,換些酒吃。"
"老夫平生最愛的便是聽征戰之事。你替我去將他叫過來,從頭到尾說一遍。若說得好了,這錠銀子便賞了你們做酒錢。"那人自荷包中取出一錠銀子,足足有十兩。
那老板想是一生中也沒有見過這麽大的一錠銀子,不禁雙眼發直,吞了好幾口口水,使勁將眼睛移開,屁顛屁顛的跑過去,罵罵咧咧的擠進人群。不多時,便領著一個幹瘦的老頭走了過來。想是那老板已將條件告訴他了,此刻,他滿臉諂媚的笑,站在桌旁作揖打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