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睿鳴卻是越看越奇。
他原本以為江才發是莽漢一條,隻是拚著一腔血勇送死,孰料仔細度之,他的每一步,都經過仔細的思量,一招一式嚴絲合縫,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假以時日,此人定成氣候。
看來,自己倒擔心得多餘。
他索性翻了個身,在樹上躺下來。
卻說盤溪鎮的村民在江才發的引領下,潛伏進了山裏。
對於未來,他們的腦海裏卻仍舊是茫然的。
眼下官軍被殺退了,威脅他們的勢力也不存在了,接著呢?這幾百人如何生存?
大夥兒都看著江才發,江才發不言語。
其實他心裏也十分地惴惴。
他當時衝回來殺士兵,確實是因為一腔血勇,如今殺完了,卻也茫然——盤溪鎮出了這樣的事,朝廷定然會遣大軍前來,搞不好會封山,到時他豈不是害死了一村的人?
江才發深感壓力重大,但當著眾人的麵,他的表現卻依然是那般鎮靜,清醒地安排著每一件事,他先讓大家把所有物資都集中起來,然後分配到人頭上,先照顧老人、孩子,以及一些相對殘弱之人,再把青壯年集中起來,讓一些人巡山,保證安全,然後大夥兒各自去睡,而自己走進一個空寂無人的山洞,開始沉思。
怎麽辦?
上山為寇?
然後打家劫舍?
憑這些人?
還是自己舉旗,謀反?
痛快完了,問題來了。
江才發覺得,自己平生沒有這樣艱窘過。
造反容易,生存困難。
創業容易,後續發展困難。
如果沒有一條長期的,可供繼存的路線,盲目造反,自然是死路一條。
該怎麽辦呢?
江才發走出石洞時,外麵天色已然黑盡,村民們都睡熟了,四下裏鴉雀無聲,他一個人悄悄地朝外麵走去。
一輪月亮懸在半空,清冷的月暉灑向地麵。